那套衣服九年没穿,袖口起了毛球。他坐在灯下,一点点替我刮干净,熨斗走到肩线时还提醒我:
“你以前这里最容易皱。明早到了地方再穿外套,别一路压着。”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不是不爱我。
恰恰因为那些好都是真的,过去九年,我才一次次说服自己。
第二天早餐,星禾忽然抬头。
“妈妈,周六是家长开放日。”
我的勺子停住。
“几点?”
“九点。”
沈砚川笑了一下。
“这么巧。”
我抬眼看他。
他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
“那怎么办?”
心口那根线瞬间绷紧。
果然,他下一句就是:
“星禾想让谁去?”
女儿的脸僵住了。
她先看我,又看爸爸。
沈砚川把鸡蛋放进她碗里。
“没关系,宝宝自己选。”
“爸爸不干涉。”
我放下勺子。
“不用选。”
他看向我。
“什么?”
“你陪她,我去面试。”
“我当然可以。”
他说得很快,“但你先问问她愿不愿意。”
“不问。”
他皱眉。
“清棠,她以前每次开放日都想让你去。”
“所以这次换你。”
“你是不是看了那本日记以后,什么都要故意跟以前反着来?”
“没有。”
“那孩子怎么办?”
话音刚落,星禾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沈砚川抽出纸巾,递过去前看了我一眼。
只是一眼。
我却听懂了。
你看。
她哭了。
你还要走吗?
以前我早就改口了。
可这一次,我蹲到星禾面前。
“为什么哭?”
她咬着嘴唇。
“我不知道怎么选。”
“那就不选。”
她愣住。
“可以吗?”
“当然。”
“可是爸爸说……”
“星禾。”
沈砚川忽然叫她。
声音不重。
孩子却立刻闭了嘴。
我抬起头。
“让她说。”
他的下颌绷紧。
星禾哭得一抽一抽。
“爸爸说,妈妈现在觉得自己没有以前厉害,所以特别想出去工作。”
“还说,如果我总让你去做自己的事,你就会发现外面比家里开心。”
我慢慢站起来。
“还有呢?”
“他说你最爱我,只要我舍不得,你最后都会留下。”
桌边彻底静了。
沈砚川半晌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