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镇。大雪封山。
豪华套房内,壁炉烧着上等红松木。油脂爆裂声劈啪作响。
沃夫深陷在宽大真皮沙发里。
两指捏着那张支票。薄薄一张纸。上面印着一长串零。
指肚摩擦纸面粗糙纹理。
突然,犬齿发酸。
后颈毛囊突突直跳。哈士奇基因又在血管里掀起狂欢。
想撕碎。想把这张纸咬成几百个纸片。想看纸屑在半空中飞舞。
他还想扑向身下这张昂贵真皮沙发。用爪子刨开缝线,把里面海绵全掏出来。
沃夫猛地咬住舌尖。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炸开。
痛觉强行勒住了撒欢的神经。
“冷静。”他低声咒骂。
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他是科技教父。不是发疯的碎纸机。
手指微抖,把支票对折。死死按进西装内侧口袋。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冰川镇风雪交加。低矮平房连成一片。
几辆破旧皮卡在雪地里艰难爬行。
这算哪门子统治?
收保护费,放高利贷。那是中世纪地痞流氓干的活。
真正的帝国,是把全城动物的眼睛、耳朵、钱包,全部焊死在手掌心。
是从掌控通信网络开始。
沃夫反手按下实木圆桌上的黄铜服务铃。
三秒后。
厚重房门被推开。
北极熊保镖鲍里斯侧身挤进房间。
两米多身高,防弹西装紧贴着岩石般的胸肌。
“太子爷。您吩咐。”鲍里斯低头。声音像破风箱。
沃夫指了指门外。
“去。把市面上最贵、最畅销的手机买回来。”
鲍里斯愣了两秒。粗壮脖颈僵硬地点了点。
十分钟后。
三个方纸盒摆在红木桌面上。
鲍里斯用熊掌小心翼翼拆开包装。
三块黑砖头。
顶端竖着一根粗壮塑料天线。
机身重得能当防身武器。
屏幕只有指甲盖大小。泛着惨绿背光。
下面挤着密密麻麻九宫格实体按键。
“黑熊牌最新款。一台五千块。”鲍里斯语气带着敬畏。“兄弟们攒半年工资才买得起。”
沃夫拿起其中一台。
大拇指按在硬邦邦塑料按键上。发出咔哒咔哒塑料摩擦声。
单色屏幕亮起。粗糙像素点拼出一个欢迎开机画面。
沃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是哈士奇护食本能。是来自现代人灵魂的生理性恶心。
就这种电子垃圾。
这种连贪吃蛇都跑不流畅的工业废品。
居然卖五千块?
沃夫手腕猛地发力。
“砰!”
黑砖头狠狠砸在地板上。
塑料外壳瞬间炸裂。主板飞出半米远。
那根象征身份的塑料天线,直接断成两截。
鲍里斯浑身肥肉一颤。
五千块!就这么没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捡。
“砰!”
“砰!”
沃夫抓起剩下两台,接连砸向墙角。
屏幕玻璃碎裂声在套房里回荡。
惨绿光芒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一万五千块,变成了一地废塑料和廉价硅片。
沃夫扯松领带。胸膛起伏。
“这种愚蠢通信方式。”他指着地上残骸,声音冻得掉冰碴,“早就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
鲍里斯僵在原地。
粗大手指悬在半空。
他完全听不懂这位新认的太子爷在说什么。
但这不妨碍他感受到那股窒息的压迫感。
砸钱连眼睛都不眨。
一万五千块。说砸就砸。比大先生当年砍人还要干脆利落。
鲍里斯咽了口唾沫。
太子爷这视金钱如粪土的疯批劲头。太可怕了。
跟着这种老大,冰川镇以后谁还敢惹?
沃夫没理会北极熊脑补。
他踩过地上的塑料碎片,皮鞋碾出刺耳声响。
“我要做一块玻璃。”
沃夫转身,直视鲍里斯。
“一块完整的玻璃。”
“没有按键。没有天线。”
“一个能把全城动物的眼睛、灵魂,全锁在里面的魔法黑盒。”
“它叫智能手机。”
鲍里斯似懂非懂地张着嘴。
沃夫已经坐回书桌前。
抽出一张泛黄羊皮纸。拿起钢笔。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划过。墨水洇出清晰字迹。
芯片设计架构。
电容触控屏幕。
图形化操作系统。
高精度代工厂。
一条跨时代的科技全产业链。
沃夫停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名词。
指节捏得发白。
大先生给的那张支票,确实是一笔巨款。
在冰川镇,这笔钱能买下十条街,装备几百把汤姆逊冲锋枪。
但要在动物城砸出一条光刻机和芯片代工生产线?
这点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捉襟见肘。
更致命的问题,还不是钱。
沃夫抬头扫了一眼站在门口当门神的鲍里斯。
这群北极熊保镖,让他们去收数、砍人、剁手指。一个比一个专业。
让他们去搞资本杠杆?去注册离岸公司避税?去纳斯达克敲钟?
他们连财报上的小数点都认不全。
冰川镇这套草台班子,根本撑不起一个现代科技财阀。
他需要一个懂行的人。
一个能在华尔街那种吃肉不吐骨头的地方,帮他把雪球滚起来的白手套。
沃夫随手拿起桌角一份报纸。
《动物城财经日报》。
油墨味很重。
他快速翻动版面。纸张哗啦作响。
头版。市长发表经济讲话。
第二版。狮子集团收购南区地产。
第三版角落。一个不起眼豆腐块简讯。
沃夫视线死死钉住。
“华尔街某风投机构爆出财务丑闻。”
“涉事经纪人疑为赤狐菲利克斯。”
“卷款潜逃。目前下落不明。”
沃夫用指甲在“菲利克斯”四个字上重重划了一道。
纸面被划破。
就是他了。
在原著那条混乱时间线里,这只赤狐是个彻头彻尾金融骗子。
贪婪。狡猾。没有底线。
精通一切金融漏洞和灰产规则。
只要给足利益,他连亲爹都能打包卖给华尔街。
这种人渣,放在别处是定时炸弹。
放在沃夫手里,就是未来财阀帝国最完美的首席财务官。
沃夫站起身。
把那张财经报纸揉成一团。
扬手扔进壁炉。
火舌瞬间舔舐纸团。赤狐的名字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他走向红木衣帽架。
取下一件黑色高级羊绒风衣。
手臂一挥。风衣带起一阵冷风,稳稳落在肩上。
领口竖起。挡住半边侧脸。
刚才那种属于哈士奇的跳脱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底发寒的孤狼凝视。
“太子爷。我们要去哪?”
鲍里斯赶紧挺直腰板。粗嗓门压得很低。
沃夫走向房门。
定制皮鞋在地板上踏出沉重节奏。
“备车。”
声音冷得像在冰水里浸过。
“去市中心。华尔街。”
沃夫推开厚重房门。走廊冷风迎面扑来。
“去见见我未来的钱袋子。”
“顺便。”
“教教那群自以为是的华尔街精英。”
“什么才叫真正的金融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