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东方仙侠 > 天煞归途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8-29 08:20:15

城主府的悬赏领得很顺利。管事的出来看了一眼那捆狼皮,又问了句"谁猎的",秦川报了名字,管事的便记了档,发了二十两银票出来,还额外给了张盖了城主府印章的路引,说以后在威远郡地面上办事能方便些。

秦川把路引也收好了。这东西确实有用,上辈子他就吃过没有正经身份的亏,走到哪都被盘查。

离开城主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他先去找了家车马行租青鳞马。掌柜的看他年纪小,有点犹豫,秦川把三十两银票拍在柜台上,掌柜的立刻眉开眼笑,挑了一匹三岁口的青鳞公马,毛色油亮,看着精神。押金五两,租金一天三钱,秦川付了十天的租钱,又多给了一两让掌柜备好马料和鞍具。掌柜的收了钱,额外送了一卷油布和一小袋盐。

秦川牵着马出了车马行,又去粮铺买了二十斤干饼和五斤肉干,水囊灌满,打火石、麻绳、伤药一样不少地备齐。最后他又拐进一间不起眼的旧书铺,花三钱银子买了一卷威远郡以北的堪舆图。图上画得粗糙,但枯骨崖的位置标得很清楚。

一切都备好了。秦川把东西捆在马背上,牵着青鳞马走出威远郡北城门的时候,天边最后一缕暮色也收尽了。他没有急着上路,先在城门外找了个避风的土坡坐下,吃了两块干饼喝了半囊水,给马喂了一把料。青鳞马低头蹭他的肩膀,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这畜生倒亲热。秦川拍了拍马脖子,翻身上马。青鳞马迈开步子往北走,蹄声在夜色里笃笃地响,不快不慢,很稳。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田野里庄稼和泥土的气味。秦川骑在马上,抬头看了一眼星空——满天的星子密密麻麻地铺着,银河横贯穹顶,像一条发光的绸带。威远郡的灯火在身后越来越远,渐渐缩成一小团暖黄色的光晕。官道两旁的村庄也熄了灯,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证明这世上还有别的人在呼吸。

上辈子他没少赶夜路。神境之后,日夜对他就没什么区别了,一念千里,星辰为伴。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再走几步就能踏破天门、长生不死。结果呢?天门没踏破,先被自己人捅穿了灵府。

秦川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专注地辨认道路。堪舆图上标着枯骨崖在威远郡正北偏西七百里,沿着官道一路北上,过青石镇、越白水河、翻过三道岭就到了。青鳞马日行三百里,他今晚赶一夜的路,明天傍晚应该能到白水河,第三天中午前后就能到枯骨崖脚下。

剩下的就看他的运气了。枯骨崖遗府是上辈子顾青玄发现的,但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进去。那遗府外头设了一层禁制,每月十五月圆之夜禁制最弱,炼气期的人就能破开一道缝隙钻进去。上辈子顾青玄是六月十五进的遗府,今天才三月初三,离月圆还有十二天。秦川提前到那里,正好可以等一等。

时间充裕,就不必急着赶路了。秦川调整了一下缰绳,让青鳞马从疾驰改成小跑,速度慢下来,省些马力。

一夜赶路无话。第二天天亮时,他已经过了青石镇,官道两旁的地貌从平原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白水河还在前面,空气中的潮气重了些,远处隐约能看见一道银白色的水线横亘在天地之间。

秦川在白水河南岸找了个渡口歇脚。渡口边有家茶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行商和两个穿青霄宗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秦川牵着马过去,把马拴在棚外的木桩上,要了一碗粗茶和两个馒头,坐在最角落的桌边慢慢吃。

那两个青霄宗弟子在聊闲天,声音不大不小,秦川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了吗?内门这次招考提前了,定在三月底。"

"提前?不是一直四月初吗?"

"据说是宗主的意思,今年北边不太平,想早点把新弟子收进来补缺。外门那边挤破头了,光报名就有两百多人,只取二十个。"

"两百取二十……啧,我今年悬了。"

"你怕什么?你不是炼气四层了吗?"

"炼气四层在外门算什么?前头那几个炼气五层的才是真狠人。对了,你听说了没,顾青玄那小子最近在闭关,据说快突破炼气五层了。"

"顾青玄?就是那个被咱们执事夸过'心性上佳'的?"

"就是他。才入门半年就炼气四层,这次要是真突破五层,内门名额十拿九稳了。"

秦川低头喝了一口粗茶,面上没什么表情。顾青玄,果然还在青霄宗,还在按部就班地修炼。按照上辈子的轨迹,顾青玄会在三月底突破炼气五层,四月进内门,六月拿到宗门给的第一个外出历练任务,去枯骨崖附近寻找一味药引,然后"意外"发现了那处遗府。

这一次,秦川要让他"意外"落空。

他吃完馒头喝完茶,把铜板压在碗底,起身牵马过河。渡口有船,连人带马一趟五个铜板,船夫是个哑巴老汉,摆渡的篙子撑得又稳又快。白水河宽约一里,水色清碧,河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两岸的青山和头顶的云。

过了白水河,地势陡然拔高。官道变成了盘山的碎石路,青鳞马走得慢了,秦川也不催它,由着它一步一步往上走。路两旁是密密的杂木林,树冠遮天蔽日,正午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翻过第一道岭的时候,秦川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白水河已经缩成一条细细的银线,南岸的平原铺展到天际尽头,威远郡的方向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了。他转回头继续赶路。

当天傍晚翻过第二道岭,夜里在岭下的山坳里找了个避风的岩洞过夜。秦川生了堆小火烤干饼,把肉干撕碎了泡在热水里吃。青鳞马拴在洞口吃草料,夜色中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但离得远,听着不真切。

秦川靠着洞壁闭目养神。他没有真的睡着,上百年养成的警觉让他即使在休息时也留着一半心神感知周围的动静。灵府深处那柄煞剑安安静静的,剑气没有外溢,看来今天赶路没让它躁动。

第三天中午,他翻过了第三道岭,枯骨崖到了。

那地方比他记忆里更荒凉。一道灰白色的断崖从山体上劈出来,像一根巨大的白骨横插在天地之间,崖壁陡峭,寸草不生,风从崖面上刮过时发出尖锐的啸声。崖底堆着厚厚的碎石和风化的骨屑,一脚踩上去沙沙作响,脚下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堆碎骨头上面。

秦川翻身下马,把青鳞马拴在崖下的一块大石头上。他抬头看了看崖壁上的纹路——上辈子顾青玄说遗府的入口在崖壁中部偏左的位置,有一道天然的裂隙,被禁制掩盖着,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秦川仰着脖子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片灰白色的岩壁上看见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纹,从崖顶蜿蜒而下,消失在崖腰一片松动的碎石后面。

就是那里了。

秦川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片碎石。石头是松的,一碰就往下掉,他扒拉了几下,露出后面一个窄窄的洞口,宽不过两尺,高不过三尺,像一个倒扣的棺材口。洞口隐隐透出一股陈腐的气息,像积了很多年的尘土和枯叶混在一起的味道。

禁制还在。秦川把手伸向洞口时,指尖触到一层无形的屏障,微微发凉,弹性十足,推不进去。他试了试力道,禁制纹丝不动,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洞口。

果然要等月圆。秦川缩回手,没有强闯。他绕着崖脚走了一圈,找到一处朝南的平坦地,把马背上的干粮和水囊卸下来,又捡了些干柴堆在避风处。算算日子,离十五还有九天,他得在这里等一阵子。

九天不算长。秦川坐下来,背靠着崖壁,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他身上。他闭起眼,又一次把神识沉入灵府。

那柄煞剑悬在灵府中央,和前几天相比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剑身上的暗红纹路流动得比之前慢了,像是渐渐适应了这具脆弱的身躯,不再那么激烈地往外冲撞。秦川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在剑身上拂了一下,刺痛感还是有,但比第一次轻了许多。

玉牌在怀里温温地贴着胸口,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持续不断地渡入他体内,像一根极细的丝线,正在一点一点地修补他萎缩的经脉。秦川能感觉到那些经脉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变宽、变韧,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好转。

照这个速度下去,等拿到洗髓丹的时候,他的经脉应该能承受得住药力了。上辈子这副身躯的资质差到什么程度呢?灵根几乎没有,经脉细得像头发丝,这辈子要不是煞剑和玉牌在撑着,他连炼气一层的门都摸不到。

但没关系。上辈子他能从阴煞地牢里一步步爬到神境,靠的就是一个字——熬。比谁更能熬。这辈子多活一次,那些弯路他知道往哪绕了。

秦川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柄被煞气淬过的匕首。刃身乌黑发亮,寒气森森,随手一挥便切下一小片碎石。他掂了掂分量,比之前沉了些,但握着很趁手。这东西虽然算不上法器,但胜在材质纯净,将来找到合适的炼器材料后,可以把它熔了当辅料加进去。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日光西斜,枯骨崖的阴影拉得很长,像一道巨大的伤疤烙在地面上。远处山林寂静,鸟雀无声,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什么不太寻常的气息。

秦川眯了眯眼。他闻到了血腥味。

很淡,从崖北的方向飘过来的,混在风里几乎辨不出来。但秦川上辈子在阴煞地牢里待了三年,对血腥味敏感得异于常人。那味道隔着一两里地他都能闻出来,新鲜的人血,刚流出来不久,还带着活人身上的温热。

他压低身形,贴着崖壁往北摸了过去。

绕过一道突出的岩棱,枯骨崖北面的山坳出现在眼前。秦川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下看,山坳里有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具尸体,穿着青霄宗外门弟子的灰衣,每个人的致命伤都在咽喉处,一道细长的血线,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尸体旁边站着一个人。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低头翻检着一具尸体的腰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扔在地上,像是在找什么。

秦川屏住呼吸,缓缓往后缩了缩。他现在的实力对上任何一个能动手杀人的修士都是送死,更别说那人出手如此狠辣。但他没有立刻退走——那双眼睛的轮廓,他太熟悉了。

即便隔着一层黑巾,即便过了上百年,即便对方此刻还只是个少年,秦川也认得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冷漠,算计,还有藏在最深处的贪婪。

顾青玄。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