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仅此一张,耗尽之后,终难逃一死。”
从那日起,便定下一条铁律:不得探查无双城旧事,更不可踏足其周边半步。
无双城中的幽灵妖物也依约守在辖境之内,未曾越界一步。
两位师祖离世两年后,终究难逃劫数。
当年他们修为已臻天师之境,只差一线便可登顶,却仍被重创,最终因伤势过重而亡。
九叔语气沉重地解释着。
秋生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惊惧。
“当年都如此强悍,如今岂不是更强?”
他声音微颤。
九叔目光如炬,直视李君昊:“你究竟惹上了无双城?又怎知是那里的鬼魅所为?”
李君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被掳去配阴魂的经过。
九叔听罢,眉头紧锁。
心中疑云翻涌——无双鬼蜮的无双公主,为何选中一个凡人作夫婿?
“这话不合常理。”
他皱眉,“为何偏偏挑你这等普通人?”
“我哪知道她为何选我?”
李君昊苦笑,“连自己怎么上花轿都不记得了,若非机敏,还靠着神行符脱身,此刻早已沦为无双城祭品。”
“此处不宜久留。”
九叔沉声道,“随我回义庄,事情慢慢再说。”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李君昊迟疑片刻。
“此事透着诡异,或许背后藏着阴谋。”
九叔眼神一凛,“若不想死,就别妄图独自脱身。”
叮——系统提示响起。
选择一:随九叔归庄,解锁过目不忘之能。
选择二:拒回义庄,立时招来厉鬼缠身。
选择三:与九叔结交,获一键强化神通(万物皆可淬炼)。
李君昊怔住,这分明是逼他归队。
无需多想,果断选一与三。
恭喜宿主抉择完成,任务即将开启。
“那就叨扰九叔了。”
李君昊拱手致意,“若有变故,我必不拖累你们。”
“放心。”
九叔冷然一笑,“除非无双娘娘亲至,否则区区小鬼,还不敢在我义庄撒野。”
叮——任务达成。
过目不忘能力已激活。
刹那间,脑海如清泉洗尘,往日模糊的记忆尽数浮现,清晰如昨。
义庄门前,东方已泛鱼肚白。
令他意外的是,那些纸人竟未追来。
心头一块巨石落地,终得片刻安宁。
“开门,文才,快开门!”
秋生急促敲击门板。
院中寂然无声,连风都止了。
九叔面色阴沉,眸光冷峻。
“师父莫恼,文才怕是睡死了。”
秋生瞥见师尊神情,忙道。
“还愣着作甚?”
九叔声音低哑。
秋生 而入,利落推开房门。
九叔转身含笑:“让贵客见笑了,失礼了。”
“九叔言重。”
李君昊轻颔首。
义庄内,九叔遣秋生陪客,自己执藤条步入文才居所。
片刻后,凄厉惨叫划破晨雾。
文才披衣赤膊冲出,裤腰松垮,满面狼狈。
“师父饶命!别打了!”
他扑跪在地。
“懒骨成堆,日日饱食昏睡,练功何在?”
九叔怒斥。
“昨夜等您到子时,实在撑不住……天都没亮呢!”
文才小声辩解。
“你再说一遍?”
九叔眯眼逼视。
李君昊暗惊:原来这般训徒,竟是常态?
“没、没什么!”
文才缩脖。
“去灶间备饭!”
秋生催促。
“马上!马上!”
他慌忙奔去。
九叔放下藤条,颓坐桌旁。
秋生捧茶递上。
“废物,真不知哪辈子欠了这孽缘。”
他摇头叹气。
李君昊默然,无言以对。
九叔两徒确是难当大任。
“天已微明,那些煞物该不会来了。”
九叔望向檐角。
“多谢九叔收容。”
李君昊拱手。
“修道者护世安民,理所应当。
此事非同小可。”
九叔正色。
“我若离去可好?”
李君昊迟疑。
“且慢。
无双娘娘沉寂百年,今忽现踪迹——竟因你而起。”
“这岂是巧合?症结必在你身上。”
“九叔可知缘由?”
李君昊困惑。
“生辰八字报来。”
九叔凝眉。
李君昊报出时辰。
九叔掐算良久,眉峰紧锁,神色骤沉。
没想到,你竟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降生的纯阳之体。
九叔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地开口。
师父?阴时之人该是纯阴之质才对,怎会是阳体?
秋生眼中满是困惑,语气中透着不解。
物极必反,阴盛转阳,阳极生阴,本就是天地至理。
若仅此而已,无双娘娘不会留意。
必定另有隐情。
九叔起身踱步,目光深邃如渊。
还有别的吗?李君昊低声追问。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有这般体质,不过是随口一说。
真要说出穿越者身份,谁会信?
君昊,可愿让我探查一番体质?
九叔凝视着他,神情肃然。
探查体质?当然可以,怎么配合?
李君昊点头应下。
随我来。
九叔转身引路,步入祖师堂。
此处供奉茅山历代宗师灵位,数十尊牌位肃立,四周密布棺椁。
寻常人见此景,早已魂飞魄散。
取来一只素瓷碗,盛 泉。
九叔焚香叩首,向牌位行礼,回身抽出一把薄刃。
师父,只是验体,何必动刀?
秋生脸色骤变,急声劝阻。
胡言乱语!为师岂是这般手段之人?
九叔怒目圆睁,声如雷霆。
知错……
秋生低头,额角渗汗。
冷哼一声。
九叔执起李君昊的手,刀锋轻划指尖。
一滴金光闪烁的血珠缓缓渗出。
九叔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从不曾见过此等异象。
秋生亦怔住,眼眸瞪大。
人的血竟可如金?这还是凡人?
九叔闭目凝神,将一滴金焰般的血珠渗入陶碗,指尖轻抚灵符边缘,拇指与食指疾速摩擦。
刹那间,火舌跃动,焚尽符纸残影。
碗中水纹骤然翻涌,无声震颤,仿佛有无形之力在其中奔腾。
嗡——
天穹裂开一道缝隙,金芒直贯云霄。
晴空瞬息阴沉,乌云如墨泼洒,层层叠压。
雷光在云层深处游走,银紫交错,似有万钧之怒即将倾泻。
九叔瞳孔微缩,身形僵立。
李君昊也怔住,脑中一片空白:这哪是测试血脉?分明是惊动天地!
此景比戏文里演的还要逼真。
秋生与文才双腿发软,跪倒于地,额头冷汗直流。
他们追随九叔多年,从没见过这般异象。
并非恐惧,而是源自骨髓深处的臣服感,无法抗拒。
短暂失神后,九叔猛然回神,抓起八卦镜迅速覆上碗口。
金柱崩散,光芒湮灭。
他面如死灰,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
气息一断,秋生与文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如溺水之人重获空气。
“九叔……这测试,为何动静如此骇人?”
李君昊皱眉望来,声音微微发颤。
九叔垂眸,心念电转。
确认李君昊对此事毫无所知。
此刻终于彻悟——无双城千年沉寂,为何突然寻来一个凡俗男子为婿?
答案就在这具身体之中。
先天灵体,且是灵体中的至强者。
传说仅存于上古时代,那时仙人遍地,金仙如蚁。
只要踏上修道之路,十年之内,便能登临天师之境。
若天资不坠,人仙、地仙乃至天仙亦非虚妄。
可这等体质,对邪祟魔物而言,却是绝世珍馐。
九叔心头泛起寒意。
方才那番震动,百里之内皆可感知。
消息泄露,不过旦夕之间。
普通人或许不在意这异象究竟为何,但那些游走于正邪边缘的邪修,还有潜藏暗处的妖物,必定会闻风而动。
就连正道中人里,也难保无人心生觊觎。
九叔眉头紧锁,凝视着李君昊,声音低沉:“眼下局势,怕是凶多吉少。”
“九叔……是不是因为我?要不,我先走开,免得拖累你。”
李君昊眼神闪烁,语气里满是愧疚。
他敬重这位长辈,若因自己招来祸端,心里实在难以安放。
“逃?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九叔缓缓摇头,“方才那天地异变,早已惊动四方。
纵使你离去,他们仍会寻到我。”
“留与不留,结果无异。
反倒是你留下,或能助我一臂之力。”
“若真有帮助,我便留下。”
李君昊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随我来。”
九叔转身走向内室,临门时叮嘱两名 ,“告诉外头的人,今日为师不适,不见外客。”
秋生与文才面露困惑,却仍依言守在门口。
踏入屋中,九叔神色肃然,直视李君昊双眼。
“你心中所疑,我也早有察觉。
实话告诉你——你并非凡胎俗骨。”
“你是先天灵体,且是灵体之中的至强者。
天生便与道契合,修行速度,远超常人万倍。”
“哪怕那些自诩有灵根的修士,在你面前也不过蝼蚁。”
“难怪无双城那位,会将你视为婚配人选。”
李君昊怔住,脑中一片空白。
自己何时成了这般人物?从前连个普通大学都没考上,如今却要被当作修炼资粮?
难道……是系统改变了体质?恐怕唯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所以,就因为我是灵体?”
他声音微颤,似在确认。
只要吞噬了你,它便能顺利凝成形体,成功率毫无悬念。
九叔目光深邃,缓缓开口:修炼此道术,十年之内,你便可踏入天师之境。
李君昊瞠目结舌,声音微颤:“真有这么神?”
那气息仿佛自天地间孕育而出,藏着无尽玄机。
九叔轻叹一声,眼中掠过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