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知这具躯体非同寻常,动念之间便生出收徒之念。
可转瞬又收回心思——此子若入茅山门下,必将掀起滔天风浪。
祖师尚在时,他定会毫不犹豫将其纳入门墙。
可如今掌教之位已落石坚手中,地师巅峰的修为远胜于己。
谁能护住这枚未雕之玉?
“九叔,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自己像颗刚落地的人参果?”
李君昊苦笑,眉宇间尽是无奈。
“倒是个妙喻。”
九叔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意。
得失相随,利弊共存。
你体内埋藏的秘密,远超想象。
我不问,你也无需说。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命。
我不能因一人而危及整个茅山安危。
所以,别怪我心狠。
虽欲收你为徒,却不得不放弃。
李君昊沉默片刻,垂首低语:“我会想办法与茅山划清界限。”
九叔摇头:“不必如此。
良材难得,岂容他人觊觎?”
若被邪修夺去,后果将波及人间苍生。
妖祟横行,天下难安。
因此,我已决意传你茅山秘法。
但从此之后,我们不再以师徒相称。
你可懂其中深意?
李君昊心头一热,眼眶微红。
他怎会不明白?
如今自己如同一块引人垂涎的璞玉。
在正道修士眼中,是希望所在。
在邪魔眼中,则是祸根。
九叔不愿因私情拖累全派,此举实属无奈。
“九叔大恩,来日必报。”
他深深躬身,恭敬行礼。
九叔将几册泛黄卷边的典籍轻轻推至李君昊面前,指尖拂过封皮,声音沉缓如古钟。
茅山淬体术。
茅山符箓大全。
茅山控火术。
闪电奔雷拳。
天罡雷决心法。
书页翻动间,李君昊瞳孔骤缩,眼底浮起灼热光焰。
系统提示声在脑海炸响,清越如铃。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一键强化能力。
他怔住片刻,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过目不忘的天赋已足够惊人,如今再添神技,岂非脱胎换骨?
一页页掠过,纸张几乎未停顿。
九叔凝视着那飞速翻转的手指,喉结滚动,呼吸微滞。
这般速度,莫非真有天资横溢者降临人间?
可随即又生疑虑:
这少年是否察觉了自身处境,竟以疯癫之态应对?
不行,得阻住这股狂流。
“君昊,你……真全都记下了?”
九叔开口,语气里藏着试探。
“嗯?”
李君昊抬首,眉梢轻挑,眼神仍滞留在字句之间。
“九叔方才问什么来着?”
“我是问,这些内容,你都背熟了?”
“自然。”
他一笑,唇角扬起几分笃定,“若不信,待会儿您随便考我。”
一炷香工夫,所有典籍尽入心海,字字如刻,无可磨灭。
宿主李君昊。
所属世界,僵尸界。
体质,先天灵体(王者)。
能力,过目不忘,一键强化。
注三次/日。
心法,天罡雷决。
可强化。
法术,茅山控火术。
可强化。
符箓,茅山符箓大全。
可强化。
拳法,闪电奔雷拳。
可强化。
法宝,五十年桃木剑。
丹药,淬体丹一颗。
李君昊凝视名单,胸口起伏不定。
只恨每日三度,难以尽兴。
思忖片刻,他点下强化指令。
刹那间,血脉如沸,筋骨震颤。
空中裂开一道银痕,雷霆自虚无中倾泻而下。
轰然巨响震塌屋脊,碎瓦如雨。
李君昊倒卧焦土,发丝倒竖,衣袍化灰。
九叔猝然怔住,目光紧锁在焦炭般的李君昊身上,指尖微颤,似有余悸。
咳——
黑雾自喉间喷涌,缭绕如烟。
老天爷,真当我是靶子?
李君昊仰头望天,眉心拧成一道沟壑。
你……没事?
九叔声音发虚,眼底浮起惊澜。
哪能有事,反倒是筋骨通透,宛如洗髓。
李君昊轻笑,语气里满是意外。
原只是照着法诀运转周天,谁料引动天威,竟真遭雷击。
嘶……
该不是雷火入体了吧?
你已登临第三重境?
九叔瞳孔骤缩,几乎失语。
三层?我哪知道!
只依着 走了一遍,怎就这般结果?
沉默如潮,淹没了庭院。
旁人耗尽岁月难越一阶,他不过片刻便跨过三重关卡。
师父!出什么事了?
秋生推门而入,一脸惊惶。
哎哟,这是被劈成炭条了?
哈哈,这模样太逗了!
他见状顿时捧腹大笑。
李君昊眼角抽动,心头火起。
谁知强化竟有此等后患。
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守门?
九叔冷脸呵斥。
笑?
你笑得够久——
李君昊抬手轻点,电光一闪,直击秋生腰侧。
啊!鬼东西!
谁戳我屁股?
秋生跳脚狂奔,满脸懵懂。
浑身麻颤,像被万针扎遍,滋味难言。
闭嘴!滚出去!
九叔怒目圆睁。
唉,这些徒儿,资质尚可,偏爱嬉闹。
从不真拼,怎教人不烦?
九叔摇头叹息。
别急,师父。
秋生没遇劫难,哪知痛楚?
一味护着,反成依赖。
练功时自然敷衍。
李君昊温声道。
说得对。
是该让他们尝点苦头了。
九叔颔首。
对了,先去净身吧。
九叔瞥见那副焦黑模样,差点笑出声。
想笑便笑,我并不介意。
我先去洗个澡。
李君昊目光落在九叔那张憋得发紫的脸庞上,轻声开口。
哈哈哈……你这模样实在逗趣。
九叔终于憋不住,放声大笑。
李君昊转身步入浴房,水汽渐起。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响,是镇中百姓的动静。
九叔不动声色,只让秋生前去应对。
义庄上空异象浮现,如星火燎原,引得百里之内人人侧目。
其中不乏心怀叵测之辈悄然窥探。
九阴山深处洞府内,黑袍道人猛然起身,仰头凝望天际。
天地间金芒刺破云层,直贯苍穹。
他瞳孔骤缩,面色剧变。
怎会骤然天现异兆?莫非有大事将生?
金光冲霄,必有神物出世。
究竟是何等至宝,竟能引动天地共鸣?
他喃喃低语,指尖飞速掐算。
才数息之间,眉心忽地一痛,眸光剧烈闪烁。
喉头一甜,喷出一口猩红血雾。
手指颤抖,似被无形之力禁锢。
不可推演,不可窥探。
究竟是何等存在,竟连命格都难测其分毫?
定是绝世奇珍无疑。
感应所指,分明在任家镇方向。
看来得提前布局了。
若有人搅局,二十年苦心经营尽数化灰。
黑袍道人双唇微动,神情阴沉。
他正是当年为任老太爷勘定风水者的后裔。
十里外荒村土地庙,石像骤然泛起幽光。
一道佝偻身影自虚空中踏步而出,拄杖而立。
抬头远眺义庄方位,满脸惊愕。
这……竟是先天灵体降世?
不可能!此界灵气枯竭,早已断绝生机。
寻常修士尚难寻觅,更遑论天生灵脉之人?
可那光芒真实不虚,且隐隐透出 威压。
看来,任家镇今后再难安宁。
土地公长叹一声,身形淡去,消散于风中。
他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此界竟生出先天灵体,实属异象。
可转念又觉,即便言明,亦难取信于人。
山腰处,一座神庙静立,庙中供奉一尊女子雕像,眉目间尽是婉约风姿。
此山名唤神女山,庙宇香火鼎盛,往来香客络绎不绝。
神女庙内,皆是祈愿风调雨顺、庇佑一方安宁的善男信女。
此刻尚无访客,阳光斜照神像,泛起微光,忽有虚影自石中浮现。
一位身披华服的女子现身,面覆轻纱,周身萦绕幽秘气息。
她悬浮于庙顶,目光凝望任家镇方位。
“究竟何物引动如此异动?莫非有奇珍现世?”
她唇瓣轻启,声如玉磬,清越入耳。
“今夜,需亲往探查。”
话音未落,身影缓缓没入神像,殿内重归寂静。
李君昊浑然未觉周遭变故,纵使知晓,也无暇顾及。
他正沐浴更衣,心神沉浸于茅山道法的残卷记忆中。
一遍遍默诵口诀,意念牵引,仿佛已入真境。
更令他惊异的是,体内似有气流悄然运行,最终汇聚于小腹丹田。
丝丝暖意自肌肤渗入,与那股内息交融相合。
随着暖流注入,体内真气愈发充盈,畅快之感油然而生。
“原来修习之道,竟是这般舒泰。”
他闭目低语。
秋生向外头村民解释,师父正在闭关炼气。
乡民虽不解其意,但听闻九叔无恙,便纷纷散去。
事态平息,各自归家。
夜幕降临,义庄上空乌云密布,蹄声隐隐传来。
早前异象仍盘踞心头,九叔凝视天际,神情肃然。
“来得倒快。”
他沉声开口,眼中寒光乍现。
“师父,天色怎会说变就变?”
秋生疑惑。
“少废话,备齐法器。
文才,待在屋中别出声。
秋生,速去取我符匣。”
“师父,真有危险?”
文才声音发颤。
九叔冷脸斥责,语气不善:“问这么多作甚?真有灾祸你撑得住?平日懒散成性,如今说这些还来得及?”
文才脸色骤变,低头缩肩,默默转身回房。
秋生将道袍、桃木剑、金钱剑、八卦镜与墨斗一一取出,整齐摆列。
“师父,全备齐了。
究竟出了何事?莫非是无双城那批人寻上门来了?”
他目光紧锁九叔。
“尚不明了。
这次恐怕比预想更棘手。
既然来了,便不能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