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务必留神。”
九叔眉峰紧锁,气息沉凝。
阴气浓重如雾,盘绕于屋檐之下。
此地多年清宁,从无如此异状。
李君昊此时缓步而出。
先天灵体之躯,对灵力波动天生敏锐。
早在阴气未至前,他已察觉异样。
“九叔,这些器物,恐怕出自无双城。”
他沉声开口。
九叔抬眼,眸光微闪:“能自保么?待会儿若遇敌,你应付得来?”
“师父不必挂心我。
只管迎敌,实在撑不住,就把我交出去也行。”
李君昊淡然回应。
“胡闹!林九我行走江湖半甲子,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九叔断然拒绝。
听罢,李君昊心头一热。
素未谋面,竟肯如此相护。
此人胸襟,远非常人可比。
“你只需顾好自己。
初学乍练,若你安好,尚存一线生机。
一旦你遭殃,不止我们难逃,人间与修真界都将陷入劫难。”
语调低沉,字字如铁。
叮——
神级抉择悄然降临。
选项一:并肩抗敌,赠斩妖剑一柄。
选项二:诛杀厉鬼,得聚气丹十枚。
选项三:智破强敌,获修炼大礼包一份。
眼前浮现金光符文,李君昊瞳孔骤缩。
三者皆为天赐机缘。
身为主角,自然全都要。
“选一、二、三。”
他朗声应答。
叮——
系统提示:宿主选择已确认,请即刻行动。
“李君昊,师父所言不虚。
你根基未稳,刚入修行之门。
还是跟文才一样躲进内室吧。”
秋生含笑劝慰:“祖师牌位在堂,孤魂野鬼不敢擅闯。
这外头,交给我们二人便可。”
话音未落,屋外风声忽起,枯枝轻颤。
不行,麻烦是我招来的,不能让九叔涉险。
李君昊当即摇头,目光坚定。
九叔,我有法子应对眼下危局。
他稍作沉吟,声音压得极低。
哦?你有何良策?
九叔微微一怔,目光闪烁。
情况是这样……
他靠近耳畔,低声细语。
瞧外头这阵仗,今夜来者绝非无双城独一份。
暗处还潜伏着不知名邪祟,实力深浅未知。
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借力打力。
无双城势力滔天,确是强敌。
可那些山野妖物未必知晓底细。
我们不妨引他们自相残杀。
待群魔尽除,剩下一城之力,便不足为惧。
李君昊语气沉稳,目光如炬。
无双鬼蜮的人会信吗?
秋生皱眉,心头存疑。
此计可行。
九叔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接下来,由我主攻,你们配合。
李君昊唇角微扬,自信满满。
放心,我和秋生定全力相助。
九叔应声点头。
他万万没想到,这少年竟在绝境中想出此策。
虽难保万全,但眼下也别无选择。
若能成功,皆大欢喜。
不成,也不过重陷困局罢了。
此刻,连他自己都未把握能否撑过今夜。
轰隆——
义庄门扉剧烈震颤,似被巨力撞击。
马蹄嘶鸣在夜风中回荡,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九叔三人纹丝不动,未曾开门。
谁给的胆子,敢染指无双城的事务?还掳走无双城的女婿?
清冽嗓音自门扉处传来,如寒泉坠石。
九叔与李君昊骤然回首,玄色纱幔轻颤间,一道凤冠霞帔的身影已立于廊下。
那声音正是出自她唇间。
李君昊心头微震,似有无形丝线悄然牵动。
无双公主缓步前行,衣袂拂过青砖,步步生寒。
九叔气息一凝,脊背泛起冷意。
此等压迫感,非寻常鬼修可为。
至少是鬼将之境,而眼前之人,恐怕更在之上。
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鬼王。
“阁下便是无双城的无双公主?”
九叔目光沉凝,声音低哑。
“你倒是有几分眼力。”
无双公主指尖轻点眉心,眸光如刃,“既知本宫身份,便该明白,该如何回应。”
李君昊怔住,脑中轰然炸响。
原来这身华服丽影,竟是无双鬼蜮的嫡系公主,也是他即将迎娶之人?
“纵使你是无双公主,阴婚之事,也需男方心甘情愿。
强行逼迫,逆天而行。”
九叔面色铁青,语气凝重。
“本宫不谈婚事。”
她声音未起,冷意已至,“只问你,为何伤我夫君。”
“胡说!”
秋生怒声反驳,“我师父分明是在救他,哪来的伤害?”
“呵。”
无双公主抬眸,眸光如冰锥刺来,“蝼蚁,也配插言?”
刹那间,天地失色。
九叔瞳孔骤缩,一步踏前,八卦镜横挡于秋生身前。
碎裂声如裂帛,镜面蛛网密布,九叔连退三步,嘴角溢血。
李君昊脸色骤变,胸中怒火翻腾。
她竟视他如无物。
“这一次,只是示警。”
无双公主唇角微扬,语调森冷,“再敢开口,便让你尝尝妄言之果。”
“桀桀……好一场热闹。”
墙头藤蔓蠕动,如活物般蜿蜒而入,缠绕梁柱。
“哼。”
她眸光一扫,“区区树妖,也敢踏足此处?”
“哈哈哈——”
怪笑声回荡,藤蔓扭曲成形,“无双丫头,真没想到,你这地界都伸到义庄来了。”
“当年与令尊有过交集,按理,你该唤我一声叔。”
声音阴阳怪调,带着戏谑。
李君昊心头骤然一紧,原本只等来几缕杂兵,谁料竟惊动了这等千年老妖。
“原来是柳叔驾到,无双见过。”
公主语调轻转,似笑非笑。
“何必如此客套?丫头,既入我境,怎不登门叙话?不如……来山庄坐坐如何?”
柳树精声线阴柔,字字如丝。
此物本栖身深谷静修,忽被金芒破梦,千里奔袭而来,只为猎取那具先天灵体。
“今日不便,尚有要务在身。
改日定当登门谢罪。”
她语气从容,不带波澜。
“嗯,也罢。”
柳树精应下,眸光微闪。
冷风掠过屋脊,一道清音骤然划破寂静。
旋即,红影自天而降,稳落檐角,面纱轻掩,身影凛然。
九叔见状,瞳孔猛地收缩,额上渗出细汗,神情瞬时凝滞。
此人现身,局势陡变。
若三尊对峙,义庄恐将化作废墟。
唯有君昊所谋或可制衡,否则今日难逃一场浩劫。
“呵,真是稀客,马蚤狐狸也敢踏足本宫地界?”
无双公主讥诮开口。
“我为何不可问?你们公然闯入,难道还容不得我过问?纵使 亲至,也不敢这般无礼。”
神女声音冷冽,如霜刃出鞘。
来者正是神女山主,千载香火供奉,实力逼近鬼王之境,阳体将成,自此不惧日光。
其名得来,缘于生前救城万民,尸骨埋土后,百姓立庙塑像,山名亦随之更易。
“我之事,由我做主。
纵父皇在世,亦难插手。
如今我寻夫,你又所为何来?莫非……想做第三者?”
她唇角微扬,眼底尽是戏谑。
“哦?未嫁便称夫婿,真当脸皮厚实。
方才听闻,那人宁避你而不归,分明是为脱身才躲至此处。”
神女轻笑,言语间满是讽意。
李君昊怔立原地,目光凝在两女交锋之间,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焦躁。
她们争执不休,可曾想过他站在一旁的难堪?身为男子,这般无视实在过分。
无人察觉,柳树精悄然探出枝蔓,幽影般逼近。
它心下暗喜,先前还惧怕无双城权势滔天,唯恐招来灭顶之灾。
如今神女现身,两方对立,正中其下怀。
“这局棋,本就轮不到你插手。”
无双公主冷声讥讽。
“若无真心承认,空口白话又有何用?”
神女语调如霜,不带波澜。
九叔从惊愕中回神,望向李君昊,只见他面如土色,顿时无奈摇头。
眼下局势尚可周旋,至少未立刻开打,只是那小子何时启谋,令人捉摸不定。
忽觉背后异样,猛回头时,数条藤蔓已缠上脚踝。
脸色骤变,桃木剑疾挥,凌空斩断一根藤蔓。
“哼,老道敢伤本尊?活得不耐烦了!”
柳树精怒吼,反手轰出一片绿芒。
两女闻声回头,见状齐齐变色。
竟趁她们对峙之际偷袭,手段卑劣至极。
“……胆大包天。”
无双公主寒声吐字,袖中红绫暴射而出。
“真当众人皆是聋哑?”
神女轻斥,长绫如银蛇腾空。
两条丝绦几乎同时袭向李君昊,一左一右,迅疾缠上双臂。
九叔见状急切,却身陷藤蔓围困,难以脱身。
“秋生!还愣着做什么?”
他厉喝。
“啊?哦!”
秋生惊醒,举剑劈向绫带。
可剑刃触及丝绦,竟似切进虚水,毫无阻滞。
剑身被震飞,砸在石上发出脆响。
“够了!你们还想撕了我不成?太过分了!”
李君昊身躯猛然一震,眸光冷冽地扫过众人:“这人偷袭于我,你们竟无动于衷,还在争执不休?真当脑子是摆设?”
刹那间,全场寂静如冰。
所有人皆怔住,目光凝滞在那道身影上。
谁也没料到,他竟敢如此直言不讳。
眼前两位,皆非寻常之辈。
一位是无双鬼蜮的嫡系公主,另一位乃神女山千年修持的神女化身。
千载道行,行走天地间无不敬仰,如今却被当众训斥,实在难堪。
老妪心中泛起涟漪,思绪翻腾,近乎怀疑起自身的存在意义。
两位女子同时一僵,彼此交换眼神,眼中尽是惊愕与震动。
“难道我说错了?有人趁乱图谋不轨,若非九叔及时察觉,我早被掳走。
你们倒好,还在这儿纠缠不清,真以为自己没脑子?”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