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喝下去没多久,苏晚晚就觉得身子暖了起来。
那股原本总是隐隐发虚的感觉,被一股温和的药力慢慢压了下去。她靠在软枕上,有些懒懒的,眼皮也开始发沉。
院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晚晚,是我。”
是二师兄陆衍的声音,温温的,不像霍烈那么大,也不像沈清寒那么淡。
苏晚晚撑着坐起来:“二师兄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陆衍侧身走进来。他手里没拿什么大东西,只捏着一个巴掌大的锦盒,盒身是浅青色的,看起来很普通。
“还在歇着?”他走到小几旁,把锦盒放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大师兄的药喝了?”
“喝了。”苏晚晚点头,小手指了指空碗,“苦,但晚晚都喝完了。”
陆衍笑了笑,伸手把空碗收走,顺手给她倒了杯温水。
“苦是肯定的。大师兄熬药向来不加辅料,说是怕影响药性。你要是实在受不了,下次我让厨房备点蜜饯,你垫着吃。”
苏晚晚接过水杯,小口抿着,眼睛却盯着那个锦盒。
陆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把自己也笑了。
“急什么,先喝水。”
他打开锦盒。
里面躺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佩,约莫拇指大小,雕成简单的云纹,中间隐隐有一层淡淡的光泽。玉佩下面压着一根深青色的绳子,看着是刚换上去的。
“护身玉。”陆衍把玉佩拿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我以前用过的。虽然品级不算高,但能挡一次金丹期以下的全力一击。你现在根基太差,出去走动总归要有点保命的东西。”
苏晚晚愣住了。
“二师兄……这是你自己的?”
“嗯。”陆衍很自然地应道,把玉佩塞进她手里,“我现在用不到了。你戴着,心里也踏实点。”
苏晚晚低头看着掌心的白玉。玉温温的,像刚离了人手,还带着一点体温。
她手指收紧,声音轻了些:
“可是……晚晚什么都没有,不能白拿师兄的东西。”
陆衍伸手,很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
“说什么傻话。你是小师妹,师兄给你东西,还要算账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这玉佩放在我那儿也是闲着。与其落灰,不如给你用着。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修炼认真点,别让我们白操心,就行了。”
苏晚晚把玉佩握在手里,点了点头。
陆衍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声。他从锦盒里把绳子拿出来,直接绕到她脖子后面,帮她系好。
动作很轻,像是怕勒着她。
“好了。”他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戴着吧。以后出门记得别摘。”
苏晚晚低头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凉凉的,贴着衣裳,却莫名让人安心。
“谢谢二师兄。”
“谢什么。”陆衍摆摆手,把空碗和锦盒一起收起来,“我先走了。你再歇会儿。晚上霍烈估计还会来吵,你要是想清静,就让他在外面喊。”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玉佩认主后会微微发热。你要是感觉它突然烫起来,说明附近有危险,立刻往主峰跑,或者直接喊我们的名字。”
苏晚晚点头。
陆衍这才真正离开。
院门重新合上。
苏晚晚坐在原地,手指还搭在玉佩上。
二师兄的护身玉。
她以前从没有过这种东西。
以前的日子里,谁会把保命的物件随手送给一个刚捡回来的“废物”?
她把玉佩从衣领里掏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
云纹简单,却雕得很仔细。玉质温润,显然是养了不少年的。
她重新把玉佩塞回衣裳里,靠回软枕上。
窗外的玉兰又落了几片花瓣。
苏晚晚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一个接一个。
药是大师兄熬的。
玉是二师兄送的。
他们都在往她身边凑。
那就继续吧。
她还不急着揭开自己的底。
让他们再宠一会儿。
再久一点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