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肉松制造的"肉饼现场"之后，我彻底放弃了半夜上厕所这个念头。
直接抱着睡袋缩回了收银台底下。
这地方视野窄是窄了点，但胜在安全。头顶是柜台板，左边是墙壁，右边是二狗的笼子——三面围挡，妥妥的掩体。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八哥。
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倒挂在笼子顶上，两颗黑豆眼珠在黑暗里泛着光。外面丧尸吼一声，它就跟着学一声，学得惟妙惟肖，甚至还带上了那种喉音震颤的恐怖感。你说气不气人？
"吼——"
"吼——"八哥同步。
"嗬……"丧尸低鸣。
"嗬……"八哥压低嗓子。
我忍无可忍，从睡袋里探出半个脑袋，没好气地威胁它："八哥，再学丧尸叫，明天我就把你炖汤喝。"
八哥停了。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检索数据库。几秒钟后，它开口了。声音不大，字正腔圆，带着一种老干部的严肃：
"闭——嘴——。"
我："……"
行。你是爷。
我认命地缩了回去，把头埋进睡袋，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外面的丧尸似乎换班了，嘶吼声此起彼伏，比早高峰的菜市场还热闹。八哥显然被吵得更烦了，它在笼子里焦躁地跳来跳去，时不时发出几声尖锐的"嘎——嘎——"，像是在抗议噪音污染。
然后我听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摩擦声。是脚步声——杂乱的、急促的奔跑声。
我警惕地探出头，透过玻璃门往外看。
好家伙。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引来了尸潮。几十只丧尸从街角涌过来，密密麻麻把我们店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它们疯狂地拍打玻璃，撞击卷帘门，"砰砰砰"的声响震耳欲聋。
我知道这玻璃结实。系统加持过的店面不会轻易被攻破。但知道归知道——几十张腐烂的脸贴在玻璃上冲你龇牙，这种视觉冲击，谁顶得住？
"完了，这下成网红打卡点了……"我苦中作乐地想着，下意识地往远离门口的方向缩了缩。
尸潮的嘶吼声汇成一股音浪，货架上的罐头都在嗡嗡作响。
就在这股音浪达到顶峰的时候——八哥炸毛了。
它猛地展开翅膀，身体前倾，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大得吓人，像是要把整个店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它开大了。
"傻——*——！！！"
一声尖锐到破音的怒骂，伴随着某种无形的精神波动，从鸟笼里炸裂开来。这不再是平时的学舌了。那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穿透力，响彻整条街。
紧接着，更离谱的事发生了。
八哥开启了复读机模式。语速极快，词汇量大得惊人——
"滚！滚蛋！丑八怪！别吵老子睡觉！你妈叫你回家吃饭！脑残！智障！弱智！……"
一连串国骂，配合着它那独特的、带回声的嗓音，形成了一种恐怖的精神污染。
我捂着耳朵，目瞪口呆。
玻璃门外，原本凶神恶煞的丧尸群，竟然出现了骚乱。它们不再统一撞玻璃了——开始原地转圈，有的甚至互相推搡起来。
一只丧尸似乎被八哥那句"丑八怪"精准打击了，愣在原地，疯狂抓挠自己的脸。仿佛照了面镜子。另一只听到"滚蛋"，居然真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又迷茫地往前凑。左右摇摆，陷入了严重的逻辑死循环。
最离谱的是，有几只低级丧尸被骂得抱住了脑袋，发出痛苦的嘶鸣，然后转身跑进了巷子里。
逃了。
被一只鹦鹉骂跑了。
"叮！检测到宿主宠物'八哥'发动精神风暴，成功震慑尸潮。天赋'精神嘲讽'升级为——言灵·禁言！效果：言语中蕴含精神力，可打断目标施法，造成强制沉默及精神混乱。"
系统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尸潮已经退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是撞墙的撞墙、转圈的转圈，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八哥骂累了。
它停下来喘着粗气，抖了抖羽毛，然后优雅地单脚站立，眼神睥睨地扫视了一圈门外那些陷入混乱的丧尸。
最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菜鸡。"
我缓缓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看着这一地鸡毛的街道，又看了看笼子里那只不可一世的鹦鹉。
这哪里是宠物店啊？这分明是精神病院外加流氓聚集地！
我咽了口唾沫，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鸟笼边上。
"八哥大哥，消消气，吃点瓜子。"
八哥斜睨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啄走了一颗。那姿态，活像个刚骂赢了辩论赛的教授。
我叹了口气，靠在柜台上。
这末世啊，人是靠不住了。狗能吃丧尸，猫能压扁丧尸，现在连鸟都能骂退丧尸。而我呢？堂堂店主，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喂瓜子？
"唉。"我也学着八哥叹了口气。
八哥立刻回头，精准复读：
"唉——废物！"
我："……"
我特么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