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八哥骂了一句"废物"之后，我整整一天没敢正眼看它。
为了不再遭受精神攻击，我连剥瓜子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恼了这位"嘴强王者"。倒是二狗和肉松——一个在梦里啃着想象中的丧尸骨头，一个把肚皮翻过来晒得暖烘烘的。完全没把这末世放在眼里。
傍晚的时候，外面的尸潮彻底散了。夕阳的余晖洒在满是血污的玻璃门上，居然显出几分末日黄昏的凄美感。
你说荒不荒诞？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脆响。店铺侧面的气窗玻璃被人从外面砸碎了。
我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地抓起手边的猫砂盆，缩到了收银台后面。二狗也被惊醒了。它没叫，只是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是准备战斗的前兆。
一只手扒住了窗沿。紧接着，一个人影利索地翻了进来。
落地很轻。
那人穿着一套沾满黑褐色污渍的作战服，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消防斧。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短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眉宇间全是疲惫和警惕。
是个女人。
而且是个狠角色。
她一落地就察觉到了店里的异常。没有立刻放松——迅速扫视四周，目光在二狗、肉松和八哥身上一一停留，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空气凝固了两秒。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在这种地方还能见到活人，而且还是这种……毫无杀伤力的生物。
"你……"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这里安全吗？"
我看了看她背后的登山包。又看了看她手里滴血的斧头。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天花板：
"暂时……应该挺安全的？"
她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
但她身后的登山包里，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贵宾犬。卷曲的毛脏兮兮的，正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四周。
"嘘！"女战神赶紧按住狗狗的脑袋，低声呵斥。但那贵宾犬显然被吓破了胆，不仅没听话，反而叫了起来——
"汪！汪汪！"
声音尖锐刺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突兀。
这声狗叫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
原本瘫在猫爬架上的肉松，极其不爽地睁开了眼。它瞥了一眼那只叫唤的贵宾犬——那眼神，就像皇帝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太监。
然后肉松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降临。
那只贵宾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脑袋。叫声戛然而止。它夹着尾巴呜咽了一声，直接缩回了女战神的背包里，连头都不敢露了。
女战神明显愣了一下。她惊讶地看向那只橘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时二狗凑了过来。
它对女战神本人没什么兴趣，但对她背包上挂着的一个迷你急救包产生了好奇。它歪着脑袋凑过去嗅了嗅。
女战神本能地握紧了斧柄，似乎想把二狗吓退。
但二狗根本不吃这一套。它甚至觉得这女人在跟它玩游戏，兴奋地抬起前爪，想要去扒拉那个急救包。
就在它爪子挥起来的瞬间——它似乎忘了控制自己的力量。身形一晃，竟然原地消失了一帧。下一秒，它出现在了女战神的头顶上方。
由于惯性，一只后脚踩空了。
"噗嗒。"
一团温热的东西落在了女战神的短发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女战神全身僵硬，保持着握斧的姿势，一动不动。一滴顺着发丝滑落的……不明物体，恰好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我看着这一幕，嘴角疯狂抽搐，心里默念：完了，这店怕是保不住了。
二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它尴尬地落在女战神肩上，讨好地伸出舌头想去舔人家的脸——结果被女战神面无表情地推开了。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我，没有了刚才的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震惊。荒谬。以及深深的怀疑人生。
"你……"她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养的？"
我尴尬地放下猫砂盆，干笑两声："呃，那个……算是室友？它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可能是……心情比较好？"
女战神深吸了一口气。我看得出来，她在强行压下拔刀砍狗的冲动。她伸手抹了一把头发，看着指尖的秽物。又看了看那只正在悠闲舔爪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橘猫。最后目光落回我这个毫无威慑力的店主身上。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崩溃：
"你这些……宠物，很有个性。"
说完，她找了个离所有动物最远的角落，背对着我坐下，开始清理装备。全程散发着一种"别惹我，否则连你一起砍"的低气压。
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追自己尾巴玩的二狗，默默地在心里给它改了个名字——
拆迁办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