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里飘来两个字,轻得像风。
他抱拳弯腰,鞠得比拜祖宗还深。
转身撒腿就蹽,尾巴都快甩飞了。
远处堵得更厉害,血气翻涌,直往他骨头缝里钻。
抬头看天,灰扑扑一片,闷得人喘不上气。
血蛟才不管这是哪,满脑子就俩字:干活!
石头奇形怪状,吸盘有大有小。
最后停在一根红石头上,手指头长短,只挂一条细吸盘。
他掂了掂镐子,犹豫两秒,右拳照着砸过去。
咚!石头连晃都没晃。
血蛟眨眨眼,抄起镐子抡圆了劈。
哐!吸盘颤了颤。
他咧嘴一笑,挥得更快了。
铛铛铛——敲了一百多下,吸盘“啪”
一声碎开,红雾腾起。
一缕细气钻进鼻孔,直奔丹田。
法力涨了一丢丢,元神也亮堂了些。
血蛟嗷一嗓子,拔腿冲向下一块石头。
天元站在神山顶,长长呼出一口气。
把血蛟弄进来,到底管不管用,他心里也没底。
看见那小子真撬掉一块杂质,总算松了半口气。
尝到甜头,这家伙肯定拼了命干。
这活儿干得值,业力清了,修为还能蹭蹭涨。
地脉里头藏着的便宜,多到数不清。
血蛟就算知道了秘密又咋样?没本事破阵,它就别想爬出去。
洪荒的老家伙们成仙后,只要不被砍死,就能一直活。
白捡的苦力啊!
天元盯着远处那群影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刚扒拉下来的碎石头、怪玩意儿,一落地就没了踪影。
连那块红得跟血蛟一个味儿的石头,也溜得无影无踪。
支脉通了一条,可那些东西到底跑哪儿去了?他还是摸不着头脑。
不周山的意识空间,比他预想的硬核多了。
这些地脉,也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他抬眼扫向另外三个方向。
东边的地脉还囫囵着,剩下三边全糟了。
北边黑烟翻滚,煞气冲天,压根瞅不见地脉影子。
南边火光烧得刺眼,大地赤红一片,偶尔劈道闪电,勉强能看见主脉轮廓。
西边更绝——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横在眼前,像天劈开的口子。
再往远看,全是撕裂的虚空,哪还有半点地脉痕迹?
南北两处情况不明,但西边的地脉,八成全炸没了。
东边靠抓生灵来净化,效率还行。
其他三边?得修,甚至得从头再造。
天元琢磨着,须弥山附近可能还剩几缕灵脉,够撑起后来的西方教。
没地脉托底,灵脉迟早干涸。
洪荒为啥越来越稀巴烂?封神时大罗金仙都快成稀有动物了?
根子就在巫妖量劫那会儿,圣人们打架打得太狠。
圣人再牛,也扛不住整个洪荒的根基崩塌。
说白了,一切祸根,打不周山倒下那天就开始了。
天元甩甩脑袋,身影淡出山顶。
眼下最急的不是修地脉,是活过巫妖量劫。
得多抓点生灵进来才行。
他估摸着,地脉通得越多,这意识空间说不定会变天。
毕竟这儿可是不周山的脑子,也是洪荒的魂儿!
脚一落地,已在山脚。
还是那条灵脉,只是调了个头。
没走几步,目标就撞上门来。
一头金仙中期的巨熊,三丈高,金毛油亮,脑门上竖着只眼,金光直往外冒。
正蹲水边晒肚皮呢。
天元从天上砸下来,熊妖连哼都没哼,直接翻白眼躺平。
拎起后颈肉,嗖一下往山上蹽。
血蛟正抡着镐头挖土,咧嘴傻乐,尾巴尖儿都快翘上天了。
金光一闪,人影砸进泥堆里,镐头哐当滚远。
天元的声音飘过来:“人给你了。”
这老前辈,下手还是这么糙。
血蛟赶紧收起工具,扯着嗓子喊:“您老放心!小龙记住了!”
他心里美滋滋的——地脉里那么多石头人,偏偏挑他干活,说明啥?器重啊!
他大步上前,抬脚就踹熊妖后腰。
那团金影晃了晃,哼唧着睁眼。
“吼——”
吼声刚冒个头,立马卡住。
熊妖腾地弹坐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灵气浓得像粥,咕嘟咕嘟淌过脚边。
他张嘴猛吸,气流呼啦啦钻进去,可一转眼,全从肚皮底下漏走了。
试了三回,连根毛都没留住。
“省省力气吧,你压根炼化不了。”
这声音一响,熊妖猛地想起——刚才脸上挨了一记脆的。
他火冒三丈扭过头,只见个黑衣青年站在那儿,境界深得看不见底。
脸色变了三变,他唰地化成人形,金袍裹身,拱手哈腰:“熊大见过前辈!”
舔了舔牙根,果然空落落的。
血蛟晃着镐头,笑呵呵说:“别见外,是天元前辈把你捎来的。”
天元?谁?
熊大皱眉,瞅瞅血蛟手里那破镐头,更迷糊了。
血蛟也不啰嗦,三两句把来龙去脉倒干净。
“梳……梳理地脉?!”
熊大跳起来,脑袋摇成风车,“不干!真不干!”
这地方灵气肥得流油,闭关十年都不够,谁跟你刨土玩?
他抱拳作揖,转身就蹽:“道友,告辞!”
挨那一巴掌是挺冤,可捡着这福地,值了!就是二弟没跟来。
血蛟正敲石头呢,手一抖,镐头差点飞出去。
这么大机缘,这熊瞎子居然嫌脏?
不行,天元交代的事,必须办妥。
金仙圆满的威压轰然压下。
熊大刚迈半步,噗通跪趴地上,鼻尖蹭着泥。
“大哥饶命!饶命啊!”
他哭丧着脸,哆嗦着捡起镐头。
血蛟直摇头:“傻狍子,修地脉可是给洪荒积德的大事,功德能掉渣!”
“功德?”
熊大挠挠后脑勺,一脸懵:“啥功德?头回听说。”
血蛟甩甩尾巴,干脆全抖出来。
上古那会儿,凶兽满地跑,龙凤麒麟联手清场。
天道当场发红包,叫功德。
这玩意儿能灌进法宝里,让宝贝更猛;也能 ** 子,帮人突破瓶颈。
稀罕得要命。
要不是天元大佬开口,他才懒得费这唾沫。
熊大眯眼瞅着血蛟鼻尖飘出的淡淡龙息,又猛吸三口灵气——没用。
他凑近那块悬在半空的破石头,脖子伸得老长。
血蛟抠了半小时,那小吸盘纹丝不动。
熊大搓搓手:“兄弟,我来?”
血蛟退到边上,尾巴尖轻轻点地。
熊大抄起镐锄,瞄了眼远处晃动的人影,抡圆胳膊砸下去。
“咚!”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刚才趴地上丢的脸,这下全拼回来了。
可那细条吸盘只抖了抖,跟没事人一样。
血蛟立马补刀,锄头带风。
熊大顿了顿,又举起了家伙。
四周静得诡异,草叶都不晃一下。
他咬咬牙,继续干。
两人你一锤我一锤,叮当响个不停。
血蛟心里门儿清:石头一掉,熊大准保比谁都来劲。
咚咚咚……声音越来越密。
熊大边砸边嘀咕:“你这气息,顶多金仙后期吧?跟我差不多。”
留下干活,一半信血蛟,一半惦记那个叫天元的狠人。
一招擒他,还占着这神仙地界,不是大佬谁信?
可俩金仙抡锄头,敲块巴掌大的石头,累得直喘?
洪荒里金仙早就能上天入海,翻江倒海跟玩似的。
咋连块石头都搞不定?
敲啊敲,五根触手终于全崩了。
“吱——”
红雾一卷,石头没了。
熊大傻站在原地,手还举着镐锄。
刚想问,腿肚子突然一软。
他赶紧闭眼,心口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体内暖流乱窜,像泡进了温泉。
再睁眼,血蛟正笑呵呵盯着他。
“真……真给整着了?”
熊大嗓子发干,咽了口唾沫。
金仙一成,浑身上下连根汗毛都逃不过元神盯梢。
刚才有股凉飕飕的气儿钻进骨头缝,脑子顿时亮堂不少。
以前修仙靠熬,灵气往里灌就行。
活够岁数,金仙门槛就在那儿晃悠。
可真想跨过去?得跟天地法则搭上话,自个儿摸出条道来。
那阵子气流,就像给脑子擦了层玻璃,看得更清了。
血蛟尾巴一摆,郑重其事拱爪:“天元前辈大恩,刻进骨子里!”
龙族背的黑锅太重,修炼跟踩泥潭似的。
才在这待半日,眼前雾气全散了。
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喊太乙金仙这称呼了。
熊大转身面朝神山,腰杆挺直,深深一揖:“谢天元前辈!”
肚子里一堆问号,但这份情,比教 ** 还沉。
刚直起腰,头顶呼啦落下个黑影。
咚!银毛熊妖脸朝下栽地上,一把镐锄不偏不倚砸他脑门。
血蛟眯眼瞅着新来的,嘴角抽了抽。
熊大嗷一嗓子冲过去,大巴掌啪啪拍兄弟后脑勺:“二弟!醒醒!”
正琢磨兄弟错过这机缘呢,转头就见人从天而降。
“吼——!”
熊二揉着眼坐起,看见大哥当场傻眼:“大、大哥?这灵气……咋这么浓?”
他明明在洞口打盹,冷不丁被块石头人一拳撂倒。
再睁眼,大哥在眼前,满地金光闪闪的灵气扑面而来。
他翻身跳起,张开血盆大口猛吸——
咦?空气纹丝不动。
又试几回,肚子咕咕叫,法力运转半天没反应。
熊大挠挠后脑勺,一巴掌拍他肩上:“省点力气,咱吸不动。”
熊二摸摸发烫的耳朵,呆呆望四周。
金灿灿的灵气像海浪翻涌,他熊眼里噼里啪啦冒火星。
边上血蛟?早被他当背景板了。
熊大只好把挖地脉的事抖出来。
熊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哥,这地方肯定埋着宝贝!挖啥地脉啊!”
他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远处那个石头人。
石头人叮当凿地,像在刨啥稀世宝贝。
“傻愣着干啥?理顺地脉,可是给整个洪荒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