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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8-29 08:49:55

"在你们之中,出现了一名叛徒。"

话音刚落,四道无形的威压同时落在白先生身上。

白胡子。金狮子。夏洛特·玲玲。凯多。四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那股威压厚重而尖锐,裹挟着四个人各自不同的意志,狠狠压在白绝的肩头。换成一个普通人,此刻已经双目失神跪倒在地了。

但白先生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张春晖隔着三千米的地下,通过白绝的感知感受到了那四道霸王色。怎么说呢——跟先前洛克斯那一眼相比,这四道加在一起也只能算微风拂面。不是说他们不够强,是洛克斯那个层次的压迫感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

四人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霸王色对没有生命的傀儡毫无意义。几乎是同一瞬间,四道威压同时收了回去,像是四个高手同时收起了试探用的刀锋。

酒馆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瞬。

白胡子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没有动,但那双眼睛的焦距变了——他在思考,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穿红云黑袍的"东西"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金狮子史基翘着腿,嘴角挂着冷笑,两柄名刀摆在手边的桌面上,手指在刀柄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凯多的表情比刚才更难看了。他收回霸王色之后重新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碗沿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被无视的烦躁。

夏洛特·玲玲的笑声倒是更大了几分。她眯着眼看着白绝,那表情像是在观赏一出刚开场的戏剧,饶有兴趣地等着看接下来的情节如何发展。

张春晖透过白绝的视角快速扫了一圈圆桌上其他人的反应。

银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约翰船长正在慢悠悠地给自己灌酒,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而王直——那个坐在银斧旁边的身影——表面上还算镇定,端着酒杯的手没有抖,脸上挂着那种常年混迹大海贼之间的老练笑容。但他整个人在无形中往银斧宽阔的身躯后面偏了半寸。那个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位置偏移,像是一面后撤的旗帜。

金狮子最先开口了。他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白绝面具后面那双眼睛:"不过是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胆小鬼罢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嘲弄,"我看你说不定是世界政府派来挑拨是非的吧?"

话一出口,酒馆里有人跟着动了心思。在场的都是踏遍大海的强者,各自都有见闻色霸气——即便没有主动催动,在这个距离上也能感知到白绝的状态。刚才那四道霸王色的试探更是印证了所有人的判断:眼前这个穿红云黑袍的家伙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不过的一具被遥控的傀儡。

约翰船长放下手中的酒瓶,咧嘴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喂喂喂,史基你这么激动干嘛?"他端着瓶口朝金狮子的方向晃了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会对方口中的叛徒就是你吧?"

金狮子的脸色一沉。"你他妈说什么?"

约翰耸了耸肩,依然笑着:"我什么都没说啊,就是好奇你为啥第一个跳出来。"

"老子只是因为看不惯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金狮子猛地站起身来,手一抬,桌面上那两柄名刀"樱十"和"木枯"同时离鞘寸许,锋刃的寒光在油灯下闪了一下,"约翰,你再多嘴一句,我不介意拿你试试刀。"

约翰不紧不慢地把酒瓶放下,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长刀柄上。两个人隔着半张圆桌对视,空气里重新绷起了火药味。周围的干部们没有一个人动——有人端着酒杯看戏,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低头擦自己刀鞘上的灰。

洛克斯终于动了。

他没有理会金狮子和约翰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们一眼。他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谈不上友好,更像是一个猎人发现自己布下的陷阱有了动静时那种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看向白绝。"你叫什么来着?"

"白先生。"张春晖控制着白绝微微欠了欠身,"只是区区一个代号罢了。"

洛克斯抬起下巴:"那你跑到我的酒馆里来,说我的人里有叛徒——是为什么呢?你总不会是为了伸张正义才来的吧?"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街边的路人闲聊。但那种从容背后压着的东西,让整个酒馆的温度都低了半度。

白绝停顿了一下。张春晖在泥土深处稳了稳呼吸,然后借着白绝的口说出了准备好的说辞:"在下只是比较仰慕洛克斯阁下。不忍心看见您的手下中存在着这种败类罢了。"

说完,白绝的头微微一偏,面具上的螺旋纹路在灯影下转动。那道"目光"穿过了桌面上的酒杯和酒瓶,不疾不徐地扫过白胡子、扫过金狮子、扫过凯多、扫过玲玲、扫过银斧、扫过约翰——最后稳稳地落在银斧身侧那个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身影上。

王直。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顺着白绝的"注视"方向,同时落在了那个身影上。

王直原本端着酒杯的手终于开始抖了,酒液从杯沿晃出来洒在手背上。他的脸上还勉强挂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已经僵得像一块冻住的油脂。

"……你在看谁?"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堆出来的镇定,"随便指一个人就想挑拨离间?你有没有证据——"

"我的眼睛无处不在,阁下。"白绝打断了王直的话,声音平静而笃定,像一把推进木头的刀,"至于证据……前段时间失踪的夏琪小姐,就是被王直阁下亲手掳走,交给了世界政府的人。"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安静像被点燃的火药一样炸开了。张春晖隔着三千米的地下都能感觉到那股从酒馆地面传导下来的震动——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那种某种厚重的东西从很多人的胸腔里同时涌出来的、几乎能压弯空气的冲击。

夏琪。蜂巢岛上公认的"世界第一美女",敲杠杆酒馆的老板娘。她那间酒馆是岛上最热闹的地方,不光是因为酒好,更是因为她本人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让一群海贼心甘情愿掏出钱袋。从底层小喽啰到核心干部,爱慕夏琪的人能从码头排到骷髅山脚。

甚至洛克斯本人——早些年还没有娶妻生子的时候,也曾在试图追求过夏琪。虽然现在他已经很少提这些了,但谁都知道那个酒馆的老板娘在他心里始终有一席之地。

而王直把夏琪送给了世界政府。

送给天龙人。

酒馆里最先爆发出来的是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白胡子手里的酒杯被他捏碎了。碎瓷片和酒液顺着他指缝淌下来,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清晰得像一声警告。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冷了下来。

金狮子站了起来,这次不是为了跟约翰斗嘴。他的两柄刀完全出了鞘,刀尖指着王直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王直……你说什么?"

"我……我没有!"王直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额头上的汗珠在灯火下泛着油光,"他在胡扯!夏琪的事跟我没关系!什么证据能证明——"

"嘛嘛嘛嘛嘛。"

夏洛特·玲玲的笑声打断了他。她靠在椅子上,那只巨大的手撑着下巴,粉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挂着一种让所有人心头一紧的微笑。

"我说呢。前段时间我的霍米兹告诉我,说你鬼鬼祟祟地离开了好几次,天不亮就走,天黑透了才回来。"玲玲微微偏了偏头,眼睛里那种看好戏的笑意更深了,"我还在想,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大伙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原来是跟世界政府的垃圾们搞到一起去了呀。嘛嘛嘛。"

王直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张开嘴还想解释什么——但就在他开口之前,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从圆桌主位上传来。

洛克斯站起来了。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他只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握着那柄不知何时已经出鞘的长刀,然后——霸王色爆发。

那是一种远超刚才四道相加的威压。整间酒馆的油灯在同一瞬间暗了下去,火光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几乎贴到了灯芯上。地板发出了沉闷的嗡鸣声,酒杯里的液体表面生出了细密的波纹。距离最近的那几桌海贼直接翻下了椅子,有人跪在地上捂着头,有人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去。

而王直——这个在洛克斯海贼团中也算核心干部的大海贼——被那股霸王色精准地单独压在了身上。他像一座被突然截断了地基的塔,膝盖猛地弯了下去,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的双手撑着地面,青筋暴起,努力想要把头抬起来,但那道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的颈椎上,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洛克斯提着刀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很稳,鞋底撞击木板的声响不重,但在那片寂静里却异常清晰。他停在王直的身边,低头看着这个匍匐在自己脚边的男人。

王直艰难地抬起头,满眼血丝地望着洛克斯,嘴唇颤抖着,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洛克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抬起了刀。

一刀。

利落的、无情的、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的一刀。刀光在昏暗的酒馆里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收了回去。王直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从脖颈处斜着裂开,滚热的液体溅在旁边的地板上。

洛克斯还刀入鞘,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他放下酒杯时,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像只是做了一件顺手的、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小事。

张春晖隔着三千米的地下,通过白绝的眼睛看完了全过程,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心悸。

场上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就连玲玲也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手边的甜点。

酒馆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洛克斯抬起眼,看向白绝的方向。他的嘴角重新弯起那个饶有兴致的弧度:"好了,碍事的家伙没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说说你真正想要什么吧,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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