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冉隔着玻璃，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扶上车门。
男人从迈巴赫里下来，黑色西装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形。他没刻意摆姿势，也没朝镜头看，往那里一站，周围的喧闹都像被压低了几分。
周辞比镜头里更有距离感。
他的眉眼生得很漂亮，轮廓却偏冷，鼻梁挺直，薄唇平直。工作人员上前和他说话时，他微微颔首，神情很淡，像周围所有人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温冉脑子里自动跳出系统资料。
不喜肢体接触。
不收私人礼物。
不参加无意义饭局。
她握紧手指，感觉任务难度又高了一层。
周辞这种人，会送一个刚认识的女嘉宾百万礼物？
除非他疯了。
可她为了一个亿，也差不多该疯一次。
节目组很快安排嘉宾进场。
盲选环节设在别墅一楼的心动厅。中间竖着一面浅色帘幕，男嘉宾坐在帘幕另一侧，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人。
五位男嘉宾陆续到齐。
除了周辞，其余人也都是圈内有名气的艺人。有人是新晋男演员，有人是人气歌手，还有个最近正热播偶像剧里的男二。
可观众根本顾不上看别人。
弹幕从周辞出现开始就没停过。
【周老师为什么会来恋综？我不信！】
【节目组是不是绑架他了？】
【他坐在那里像来参加股东会。】
【求求了，谁都别选周辞，让他安安静静录完吧。】
【前面的姐妹醒醒，谁不想选周辞？】
女嘉宾按顺序坐到帘幕前。
苏念是第一个。
主持人笑着问：“念念，接下来你可以向五位男嘉宾分别提一个问题，再选择让你心动的那个人。”
苏念有些害羞，声音软软的：“我想问，如果工作很累，你会怎么安慰另一半？”
几位男嘉宾依次回答。
有人说带她旅行，有人说准备惊喜，有人说陪她吃顿饭。
轮到周辞时，他的声音从帘幕后传出来，低沉平稳。
“先弄清她为什么累，再解决问题。”
苏念愣了一下，笑容更甜。
只是到了最后，她却选了那个演偶像剧的男演员。
帘幕拉开，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轻松，弹幕也一片夸赞。
第二个轮到沈乐晴。
她问得直接：“如果你的另一半事业比你强，你会介意吗？”
人气歌手笑着回答：“优秀是值得骄傲的事。”
那个男演员说会努力追上对方。
周辞的回答依旧简短：“不会。”
沈乐晴似乎想等他多说几句，等了两秒，才带着笑选了人气歌手。
第三个是周以宁。
她坐得很端正，问的问题也很特别：“如果恋爱会影响你的事业，你会怎么选？”
有人说会平衡。
有人说会先拼事业。
周辞安静片刻，才开口：“影响不该由恋爱承担，解决不了问题的人，做什么都会受影响。”
这一次，弹幕安静了几秒。
【周影帝怎么像在开会？】
【他是不是根本不想谈恋爱？】
【这回答好像也没毛病。】
周以宁望着帘幕，眼里多了点兴趣。可她最后依旧选了另一个男嘉宾，理由是“听起来更轻松”。
前三位女嘉宾都绕开了周辞。
主持人明显松了口气。
观众也觉得正常。
周辞这种人，谁敢选？就算选了，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回应。恋综最怕的就是一头热，观众爱看暧昧，可不爱看女嘉宾贴冷脸。
轮到温冉时，镜头推近。
她坐在椅子上，手心已经出汗了。
耳边传来系统提示。
【任务倒计时：二十分钟。】
温冉吸了口气，抬头看向帘幕。
主持人笑着问：“温冉，想好问什么了吗？”
“想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尾音却有一点不受控制的发紧。
弹幕里有人认出了她。
【温冉？节目组临时塞进来的那个？】
【她也配和周老师上恋综？】
【这姐不是演戏只会瞪眼吗？】
【她最好别选周辞，周粉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温冉没看屏幕。
她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挑一个安全的人，安安稳稳完成录制，至少别被林姐追着骂。
可一亿在前头吊着。
她没资格安全。
温冉盯着帘幕后那道模糊的人影，咬咬牙，开口道：“我不问问题了。”
主持人一愣：“那你要直接选吗？”
“嗯。”
温冉深吸一口气。
“我选周辞老师。”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
苏念脸上的笑意淡了点，沈乐晴偏过头，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外。周以宁则微微挑眉，似乎终于觉得这场录制有点意思。
直播弹幕直接炸开。
【？？？】
【她有病吧？】
【前三个都不敢选，她一个糊咖冲什么？】
【温冉这是想蹭周辞热度想疯了？】
【节目组到底从哪儿找来的这种人！】
主持人硬着头皮走流程：“好，那么请周辞老师和温冉老师揭开帘幕，完成初次见面。”
帘幕缓缓拉开。
温冉先看见一双擦得很干净的黑色皮鞋，顺着笔直的西裤往上，视线落到男人的脸上。
近距离看，周辞那种冷感更明显。
他站在那里，西装领口一丝不乱，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节目搭档。
温冉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台词。
什么“周老师久仰大名”，什么“能和您配对是我的荣幸”，全被他看得忘了干净。
她手指掐着掌心，想笑得自然一点，嘴角却有点发僵。
系统无情提醒。
【请宿主完成任务。】
温冉豁出去了。
“周、周老师。”她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还是硬撑着把话说完，“按规矩，您得给我一份见面礼吧？我想要……贵一点的。”
话音落下，主持人脸上的笑都维持不住了。
沈乐晴没忍住，轻轻“啊”了一声。
直播间的弹幕像开了闸。
【她在说什么？】
【刚见面就要礼物？】
【还特意强调贵一点？她怎么敢的！】
【周老师快跑！】
【这不是恋综，这是乞讨现场吧？】
温冉脸颊发热，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她不能退。
退了，一亿就没了。
她只能站在原地，装作自己很镇定，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辞垂眼看着她。
女孩明明紧张得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却还努力扬着笑，眼神里带着一点倔强的豁出去。
他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随后，抬手伸进西装内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