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天膝盖撞在地上，钝痛从骨头缝里炸开。
他眼前全是金星，嘴里血腥味翻涌。
他抬头，盯着王麻子那张坑坑洼洼的脸。
“哟，还不服？”
王麻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以前不是很牛吗？
雪家最年轻的天才，S级觉醒潜质候选者。
啧啧，现在呢？
E级废物，扔到垃圾星来的杂种，连狗都不如。”
他抬脚踩住雪青天的背，使劲往下压。
“认命吧。
垃圾就该待垃圾星。”
雪青天的手指抠进废铁缝隙里，指甲劈了，血从指缝渗出来。
他没吭声，只是咬紧了后槽牙。
他不是没力气，是浑身像被抽干了。
三天前，觉醒仪式上，他被压着打了一针奇怪的药剂。
针头扎进去那瞬间，他脑海里一个声音说：“废锁已植入。”
他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所有人的目光从期待变成了鄙夷。
然后他就在这儿了。
苏泠月的全息影像亮起时，天空都是模糊的蓝。
王麻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退到旁边。
影像里的苏泠月穿着白色礼服，头发盘得精致，项链上嵌着红宝石。
她站在一间宴会厅里，身后水晶灯刺眼，和垃圾星的灰暗形成鲜明对比。
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唇角扬起弧度，带着那种看垃圾的表情。
“雪青天，我们解除婚约。”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下个月和雪飞扬订婚。
你不会不知道吧？
对，你当然不知道，你被扔来垃圾星的时候，雪飞扬已经递交了婚书。”
雪青天趴在地上，视线落在屏幕里那张脸上。
他说不出话，嗓子干裂得像砂纸擦过。
他只看着她，慢慢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一点，铁链哗啦作响。
苏泠月似乎觉得他还不够惨，补了一句：“你送给我的那条项链，我扔了。
你不是喜欢吗？
正好，我在婚宴上会把它当垃圾处理掉。
毕竟是废物送的东西。”
信号断了。
垃圾星重新陷入灰暗的风沙里。
空气很安静，只剩铁链撞地面的声音和远处某个废件区传来的机械轰鸣。
可紧接着通讯器又响了。
这一次是雪飞扬的脸。
他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杯红酒，神态温和极了，像在跟老朋友寒暄。
“青天，还活着呢？”
雪青天盯着他的脸。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饿死的。”
雪飞扬笑了笑，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我特意给你准备了新住处。
那地方不错，很安静。
还有一位老朋友陪你。”
他打了个响指。
画面切断。
王麻子立刻骂骂咧咧地扯起铁链：“起来！
他妈的还敢磨蹭！
老子今天还得交货呢！”
他把雪青天拖向垃圾星西侧边缘。
那是一片绝迹的废弃堆放场，几十个破旧牢房嵌在巨大的混凝土结构里，铁门上全是锈。
王麻子打开其中一间的门，一脚把雪青天踹了进去。
“好好待着。”
门关上。
锁扭了两圈，咔嗒一声。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雪青天蜷缩在坚硬的地面上，铁链还绑着他手腕，穿在门边的铁环上。
他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变淡，鼻子里充满霉味和铁锈味。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喘息声。
雪青天猛地绷紧身体。
牢房最深处，阴影动了一下。
一条巨大的疯狗站起来，毛发结着血痂，牙齿露在外面，口水滴在地面上，散发着腥臭。
它眼珠里闪着饥饿的光，直勾勾盯着雪青天。
狗脖子上挂着项圈，链子太长，足够它伸到雪青天面前。
雪青天下意识往后缩。
可他动不了，铁环扣着手腕，铁链绷直，把他钉在墙根。
疯狗步步逼近，爪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它扑上来。
第一口咬在小臂上，牙扎穿破布料，咬进肉里，疼得雪青天头皮一炸，整个人痉挛着抽搐。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管怎样都不叫出声。
血腥味灌满嘴。
疯狗甩头撕扯，像要把那块肉整个扯下来。
他脑子里开始发白，眩晕不断上涌。
不能死在这。
他挣扎着往左侧伸手，指尖摸到硬东西，是散落在地上的几支玻璃管，管里残留着淡黄色的液体，像被遗弃的基因试剂。
他看不清是什么，但狗又开始撕咬他大腿了。
他用力抓起一支管子，猛地砸碎在自己嘴里。
碎玻璃划破舌头和嘴唇，液体混着血水向喉咙里灌。
瞬间，一股强烈的撕裂感从胃里炸开，直冲颅顶。
他眼前一黑，耳边轰鸣，像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觉醒了。
“叮。”
那声音就出现在他脑海里，不来自外界，却清晰无比。
“终极吞噬系统正在激活…
…”
雪青天浑身剧烈发抖，疯狗扑到他胸口，牙齿近在咫尺，腥热的口水滴在他脸上。
他意识快要被疼痛和昏沉吞没，但脑海里那句话让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他低低喘着气，嘴角沾着血，眼神却忽然变了。
“…
…吞…
…吞噬…
…什么都可以吞？”
疯狗的獠牙已经贴住他咽喉。
他猛地偏头，牙齿咬住疯狗脖颈旁的一块皮毛，连带着碎肉，用力咽了下去。
一股热流瞬间冲刷全身。
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