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星的天永远蒙着一层灰，铁锈味儿混着机油味钻进鼻腔。
葛波把嵌进墙缝里的手指拔出来，指甲劈裂的地方血迹已经干涸，露出一截殷红的嫩肉。
他狠狠吸了口冷气，盯着面前那堵发黑的墙壁。
刚才那个声音不是幻觉。
系统面板还悬在眼前，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屏，上面流动着一行行数据。
呼吸急促，葛波伸手去摸那面墙，指尖碰到粗糙的水泥面。
凉。
刺骨的凉从指尖窜进手臂，神经像被电了一下。
他猛地缩手，墙皮脱落一块，露出里面暗银色的一角。
那是什么？
葛波抠了几下，水泥簌簌落下，一根卷成筒状的金属管从墙里冒出头来。
管壁锈迹斑斑，但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纹路，拼接处严丝合缝。
“检测到S级基因记忆体，是否吞噬？”
系统提示音又响起来，像一口铜钟在脑子里撞开。
葛波盯着那根金属管，心脏咚咚地敲肋骨。
S级？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嘴巴干得要命。
手指捏住金属管往外一抽，那股凉意顺着掌心渗进骨头里，又沉又硬。
他不犹豫。
把金属管送到嘴边，牙齿咬住管子末端，用力一拧。
嘎嘣一声，锈蚀的管壁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有东西滑了出来。
一截又细又长的银白色芯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光纹，像活的一样微微发亮。
葛波把芯片塞进嘴里，那玩意儿入口即化，变成一团滚烫的液体顺着嗓子眼往下淌。
味道像烧焦的铜线，苦得他胃里翻腾，他强忍着咽下去，喉咙火辣辣的疼。
“叮——吞噬成功。”
系统界面炸开一阵刺眼的白光，葛波眼前全是雪花点。
数据流刷屏般滚动：基因序列解析中…
…当前等级：C级。
技能解锁：噬能之握（SSS级）、鹰眼（A级）、合金钢皮（A级）。
一股暖流从丹田往上蹿，沿着脊椎蔓延到四肢。
葛波能感觉到骨头缝里的伤口在愈合，肌肉纤维像被重新编织，酸胀感一寸寸退去。
他攥了攥拳头，指关节咔吧作响，力道比之前沉了一大截。
他站起身来。
膝盖已经不再疼了，站在牢房中央，他还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修长，指甲根泛着红晕，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血淋淋的样子。
低头凝视，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心，一咬牙，猛地攥紧——掌心里传来一股吞噬的吸力。
他走到牢笼的铁栏杆前，伸手握住一根手臂粗细的铁棍。
体内那股吞噬之力刚才像沉睡的水，此刻突然活了过来，顺着掌心往外泄。
铁棍在他手心里颤抖，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水纹般的波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细、变脆、发黑。
“咔——” 铁棍断了。
断口处冒着袅袅青烟，葛波看着手里那截被他捏碎的铁渣，系统提示又跳出来：普通铁质品，吞噬完成，微量能量回收。
他微微吐出口气，盯着掌心的纹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里带着冷光。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他抬脚把那半截牢房门踹开，锈铁门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灰。
监工王麻子正蹲在牢区外的废件堆上，嘴里叼着根劣质烟，一双三角眼正盯着废件堆里翻东西的人。
听见动静，他懒洋洋地扭过头，一眼看见葛波站在废墟上，浑身是灰，但站得笔直。
“哟？”
王麻子吐掉烟屁股，起身扯了扯裤腰带，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想打他一拳的贱笑，“E级废物也能踹开这个门？
偷了哪根钢筋撬的你？”
葛波没说话。
他一步步往外走，步子不快，鞋底踩在碎渣上发出粗糙的声响。
王麻子身后，两个穿着同样灰扑扑工服的人抬头看过来。
一个是个瘦高的男人，右手缺了两根指头，正蹲在铁桶边啃干瘪的面包；另一个是个短发女人，脸上扣着半块污黑的护目镜，正用扳手拧一截废弃水管。
两人看葛波的眼神，一个闪着好奇，一个带着警惕。
王麻子见葛波不理他，脸色沉下去，骂了一声，顺手抄起脚边那根标志性的粗铁链，哗啦一甩，地上拉出一道白印子：“老子跟你说话呢！
滚跪下，今天活儿没干完，你这个月别想喝水！”
他抡动铁链，铁链带着风声抽向葛波的脸。
葛波没躲。
他左手一抬，掌心向前，五根手指张开的刹那，那股吞噬之力再次溢出。
铁链猛地绷直，停在半空中。
王麻子愣住了，手腕抖了抖，铁链却没动。
他使劲拽了拽，那根链子的另一头像生了根，挂在了葛波的手心里。
葛波五根手指慢慢收拢。
铁链在他掌心里开始碎裂，一小片一小片地断落，变成无数黑色的粉末，嗖嗖地汇入他的掌心。
那根曾拴过他脖子，勒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铁链，迅速缩短、变空、直至全部吞没。
几秒钟的功夫，铁链没了。
王麻子手里只剩一截光秃秃的把手。
他呆滞地看着手里空荡荡的锁把，又看了看葛波那只修长手掌，喉结猛地滚动，退了两步，裤子突然湿了一块，一股骚臭味散开来。
那瘦高个男人愣住，口中的面包掉在地上。
护目镜女人也把手里的扳手放下，慢慢直起身，眼睛死死盯住葛波的手。
葛波站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浑身破破烂烂，但他身上有股冷冽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手掌，摊开，合拢，握成拳头，骨节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他抬起眼，扫了王麻子一眼：“帮雪飞扬传句话。”
王麻子腿肚子打着颤：“什、什么话？”
葛波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三天后，我去接他那条命。”
他话音刚落，灰暗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呜鸣，像什么东西从远处撕裂了空气。
紧跟着，地面猛地一震，牢区外那片巨大的垃圾堆下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像巨兽翻身般的轰鸣。
葛波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缝。
系统面板骤然弹出来，滴滴滴地闪起刺眼的红光——警告：检测到深层掩埋物，能量波动等级高于当前宿主，吞噬成功率未知。
葛波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