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水晶灯亮得让人眼瞎。
空气里全是香槟和香水味,甜腻得发齁。
我身上还裹着垃圾星的灰,混着铁锈和机油味,站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门口,跟白瓷地板上落了一坨烂泥似的。
守卫冲过来抓我,我单手推开,那家伙倒飞出去,撞翻一路酒塔,玻璃碎了一地。
哗啦声震得音乐都停了,全场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苏泠月站在台上,一袭白礼服,红宝石项链坠在锁骨间,目光从惊愕变成厌恶:“葛波?
你怎么还没死?”
雪飞扬搂住她的腰,居高临下地笑:“垃圾星的狗,你主子没拴好你?”
我一步步往前走。
两边宾客纷纷退让,有的捂住鼻子,有的交头接耳。
“他就是雪家那个E级废物?”
“不是被扔去垃圾星了吗,怎么跑回来的?”
“疯子,守卫呢?
把他扔出去!”
我没理。
走到订婚台前,从破工服口袋里掏出一截断掉的项链,红宝石只剩下半颗,链扣上还沾着泥。
那是苏泠月当初甩我耳光的时候,从她脖子上拽下来摔碎的定情信物。
我捡回来,揣了三个月。
苏泠月轻笑:“你拿这个来干什么?
祭奠你可怜的初恋?”
我没答话。
当着她的面,把项链送进嘴里。
金属碰到舌头,又冰又硬,我用力一咬,嘎嘣一声,碎渣扎进牙龈,血腥味混着铁锈味灌了满口。
然后我咽下去。
“叮——吞噬成功:苏家先祖基因片段,内含战甲启动码。”
我脑子里响起那道金属声。
雪飞扬的表情冷下来:“你脑子被垃圾星辐射坏了吧?”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左右看了一眼,说:“你们苏家这套宴会厅的安保机甲,用的是你们老祖宗基因锁吧?”
苏泠月的脸僵了半秒:“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老祖宗的骨头,”我笑着拍了拍肚子,“我刚吃了。”
话音刚落,整座宴会厅猛然震颤。
天花板那几盏水晶吊灯哗啦啦作响,墙上嵌着的装甲钢板自动裂开,一排排安保机甲无声滑出轨道。
全场瞬间安静。
然后那些冷冰冰的铁疙瘩,齐刷刷朝我单膝跪地,机械臂贴在胸前,发出同一道沉闷的声响。
“机甲序列已认证。”
“指挥官,请下令。”
几百位宾客的脸色,从看热闹刷成一片惨白。
雪飞扬的反应最快,抬手一道白色光刃劈头盖脸砸向我。
S级基因战士的全力一击,空气都被撕出爆鸣。
我没有躲。
金属光泽从皮肤底下浮上来,瞬间覆满全身,光刃砸在我胸口,像撞到合金墙上,炸出一蓬火花。
我脚都没退。
雪飞扬瞳孔骤缩。
我伸出右手,攥住他手腕:“雪飞扬,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这条命,是你自己送到我手上的。”
他的腕骨嘎嘣嘎嘣响。
苏泠月尖叫:“机甲!
机甲快动手!”
我冷笑:“机甲听谁的?”
两台安保机甲轰然起身,一左一右架住苏泠月的胳膊,直接把她从台上拎了起来。
宝石项链摔在地毯上,她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这一刻扭曲得厉害。
我抬手指向大门:“把她扔去垃圾星,跟她当初踢我一脚的地方。”
机甲转身就往外走。
苏泠月被拖过宴会厅,尖叫声在玻璃穹顶下回荡:“葛波你疯了!
你敢动我——苏家不会放过你!
你会死——” 我转过身,雪飞扬正咬着牙要挣脱我钳制的右手,臂上冒出的青筋根根暴起,S级的气势还在攀升。
我松手,他踉跄两步。
“你还有五天命。”
我问他,“你知道一口吞噬的滋味吗?” 他没回答。
全场宾客都沉默得像死了一样。
我转身走向门口,身后那些宾客才想起呼吸,低低的倒吸声此起彼伏。
我跨过门槛,宴会厅外的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手腕上那支捡来的破通讯器忽然滋滋作响,一道陌生又冰冷的音线传出来:“葛波,你要的东西我发了一份在苏家保险库里。
敢拿,就来找我。”
我脚步没停。
“不敢,你现在跪下来,我还能让你死得干净点。”
夜风又吹过来,我摸了一把嘴角的血,露出个笑。
“跪?”
我看了一眼通讯器上跳动的、完全陌生的星图坐标。
苏家保险库是吧。
好东西,我正好缺一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