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嘣。
金属在齿间炸开的声响还没散干净,一股熟悉的暖流就从喉咙口往四肢百骸冲刷。
系统信息一条接一条砸进脑仁:“机甲指令改写已加载完毕…
…E级格斗程序解析,体能峰值提升百分之七。”
我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还没来得及细看,背后一股劲风破空。
本能侧身。
一只裹着铁色拳套的拳头擦着我的太阳穴砸过去,打在身后那台跪伏的机甲外壳上,铛的一声,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妈的,小杂种!
吞苏家的芯片?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从人群里钻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秃头,D级基因战士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开,脸上横肉都在抖。
他身后又挤出四五个穿保安制服的人,手里提着电棍,空气中瞬间多了股焦糊的橡胶味。
宾客们哗啦退开一圈,围成看戏的场子。
那秃头抹了把嘴,朝地上吐了口痰:“还当你是雪家的少爷?
你他妈现在就是个垃圾星捡破烂的,也配碰我们的东西?”
我没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刚才吞掉芯片,皮肤多了层暗沉的金属光泽,握拳时骨节嘎巴响。
垃圾桶里捡来的破烂工服上还在滴机油,和脚下碎裂的香槟混在一起。
秃头见我不动,以为我吓傻了,抬腿就踹:“跪下!
把芯片吐出来!”
他这一脚带着D级基因战士的加成,风声猎猎,踢向我的膝盖。
我想起在垃圾星的第一个晚上,王麻子也是这样一脚踹在我旧伤上,疼得我差点咬断舌头,还必须跪着把捡来的废件递上去。
我往前迎了一步。
膝盖直接撞在他小腿骨上,咔嚓一声脆响,那秃头面部瞬间扭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啊——!”
他抱着腿往后退,我抢先一步,抬手掐住他喉咙。
金属光泽在我的手指上蔓延,指腹沾着他颈窝的汗渍,滑腻腻的。
我听见自己嗓子里挤出一句:“你让你主子过来,我教他什么叫吞。”
周围保镖愣了一瞬,随即齐齐暴起。
六根电棍同时间捅过来,蓝紫色的电弧劈啪作响,空气都带上了焦味。
我用秃头的身体当挡箭牌,电棍捅在他肚子上,电流穿过他身体,顺着我掐着他喉咙的手指传了过来。
痛。
皮肤表面的金属层像被凿子敲开,从指尖到肩胛骨一阵电击的酸麻。
但紧接着,脑海深处那一坨吞噬系统像饿了三天的疯狗,猛地咬住那股电流,系统提示音炸响:“吞噬D级电能攻击,增幅预计百分之二十。”
掌心发烫,我甩手打出一道电弧,正中最近一个保镖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电棍从我手里脱手,在半空中翻转,我一把接住,张嘴咬住棍头,金属碎裂的口感伴随着一股苦腥味。
“吞噬完毕,能量储存+15。”
全场死寂。
地上躺了三个人,剩下的几个保镖愣在原地,手里电棍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宾客堆里有人倒吸冷气,我听见一个女声颤颤巍巍:“他…
…他怎么连电能都…
…”
“垃圾星的臭虫,把命留在这儿吧。”
宴会厅二楼的旋转楼梯口,苏泠月扶栏而立。
她已经换了套深红礼服,锁骨间的宝石项链晃得刺眼。
她嘴唇抿得紧紧的,朝台下摆了摆手:“E级以上的,全部上。
打死他,我负责。”
她还真是恨我入骨。
话音落地,人群里立刻跳出七八道身影,空气瞬间被基因战士的威压填满。
有B级,其中一个穿黑色风衣的,气息深得让我头皮发麻,估计至少A级起步。
那些人从四面八方把我围住,一步步收紧包围圈,脚步踏在碎玻璃上,咯吱作响。
我喘了口气,舔了舔嘴角,一股铁锈味。
刚才那下电击到底不是白接的,左臂有点麻木,活动时骨头发涩。
“所有人围攻我一个?”
我咧嘴笑了一下,把嘴里最后一点碎电极咽进肚里,“行啊。”
我蹲身,手掌按在地板上。
吞噬系统在脑海里疯狂闪烁,提示音一条接一条:“检测到安保机甲指令改写权限…
…指令改写权限已解锁。”
我抬头,看着那些朝我扑来的基因战士,嘴唇微动:“起来。”
身后那三台安保机甲胸膛里的引擎轰然重新转起来,合金脚掌踩得地板龟裂,三米高的铁疙瘩在人群中站了起来,机械臂一甩,直接挡住两个D级保镖的攻击。
穿黑风衣那人脸色一变,猛地刹住脚步:“什么——” 我捏紧拳头冲上去。
这拳砸在第一个保镖的胸口,金属拳面嵌进骨肉的感觉传来,那人张嘴喷出一口血雾,腥味扑鼻。
一肘砸在第二个保镖的下巴上,咔嚓,那人仰头倒地,后脑撞地板的声音沉闷。
有人从侧面偷袭,我一偏头躲过去,手臂上的金属层在弧光中发亮。
一拳打回,他抬臂格挡,格挡姿势不够,手腕传出骨裂声。
我补上一脚,他整个人滑出去三米,撞翻一张餐桌,餐盘碎了一地,哗啦声震耳欲聋。
黑风衣终于动了。
他身形一晃,几乎瞬间就贴到我面前,掌心带起一层风压,拍向我的天灵盖。
A级基因战士的速度,快到我眼睛都捕捉不到轨迹,只能凭借直觉偏头,那掌扫过我肩膀,重击在身后的机甲外壳上,将合金板打得凹陷下去。
这货,棘手。
左肩传来一阵麻痛,骨头好像裂了缝。
我连续后退两步,和黑风衣拉开距离,整个人气喘吁吁。
围上来的基因战士还有四个站在外围,盯着我,像盯一只困兽。
浓重的香水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腻得让人反胃。
黑风衣拧了拧手腕,眼神里全是俯瞰蝼蚁的冷意:“你吞得再多,也不过是个C级的杂牌狗粮,以为能翻天?”
他话音未落,我身后的机甲突然发出一声异响。
那台被我吞了芯片的机甲,左手掌心忽然弹开一个暗格,里面插着一支拇指粗细的银色试管,管壁上的标识沾着灰,但那个标记我认得…
…是苏家实验室的基因样本保存管。
我反手将那支试管抽出来。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里面液体微微晃动。
系统在这一瞬间突然剧烈震动,像疯了一样冒出一行血红色大字:“检测到S级基因序列碎片…
…吞噬后可继承目标记忆片段,危险程度:极高。”
黑风衣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脸色骤变:“放下!”
我冲他咧嘴,笑得咧开嘴角:“你让我放,我偏不放。”
他猛地冲过来。
我同时将那支试管塞进嘴里,齿尖咬碎玻璃管壁,腥甜的液体滑过喉头,像火一样从食管烧到胃底。
刺骨的疼痛感爆发,我跪倒在地,眼前发黑。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刷屏,一行行血字几乎刺穿我的眼球:“S级基因序列碎片,吞噬成功…
…”
“身份确认中…
…姓名:苏凌宇。”
“身份…
…苏家第四代先祖?”
黑风衣的掌风已经压到我头顶。
但就在这时,我脑内突然涌入一整段画面:实验室的白墙,冰冷的仪器,一块悬浮在真空容器中的墨蓝色晶体,旁边站着一个黑袍男人的侧影,他嘴唇微动:“…
…那小子,不是普通实验体。”
我猛然睁眼。
黑风衣的掌下一寸,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整个掌心开始发麻发颤。
他瞳孔骤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我缓缓站起身,吐出一口血水,嗓子里发出沙哑的笑:“苏家老祖的记忆?”
“那正好…
…刚才你们围攻我,现在,该我了。”
我抬手。
从那台机甲掌心裂开的暗格中,一股滚烫的液体正在向我指尖凝聚,金属管壁融化,化成液态的银色流质,顺着指缝盘旋而上,在拳面上结成一层半透明的甲壳。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S级基因序列继承度百分之三,已解锁技能【先祖威压】。”
全场所有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齐齐变了。
我感受着拳头上滚烫的负荷,抬头看着苏泠月呆立的身影,正要一步迈出去—— 宴会厅正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有意思。”
门外的日光投进一个修长人影,他站在逆光里,声音清润得像冰水:“老东西留下的钥匙,还真让人捡到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大门。
我也偏过头,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人影的轮廓,我见过。
就在刚才那双S级记忆画面里,实验室白墙尽头,一个黑袍男人的背影。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他朝我抬了抬手,勾出一枚银色徽章,上面的图案,和那支试管管壁上的标识一模一样。
“我叫厉落。”
他往前迈了一步,笑意更深,“来找你,是因为…
…你已经吞了我老祖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