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安静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诸葛明?
那个当年抢了诸葛清筑基丹的诸葛明?
那个当着所有人的面嘲讽诸葛清是废物的诸葛明?
诸葛清要把这么大一块肥肉,交给他?
"你……你说什么?"诸葛明结结巴巴地问。
诸葛清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说——家族与宗门的合作,由你负责。"
诸葛明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而角落里的花疏遥,在看到这一幕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明白了。
把合作交给诸葛明,不是因为原谅。
而是因为这颗棋子,放在这个位置最合适。
分化家族、制造派系、置身事外——
诸葛清把所有算盘,都打得清清楚楚。
而此刻站在大厅中央的少年,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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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族规修改的决议以全票通过。
这个结果,在诸葛清的意料之中。
左手是生存危机,右手是长远利益——没人能拒绝这样的选择。
那些曾经反对他的人,在算清楚账之后,全都安静了。
反对诸葛清,就是反对自己的利益。
这个道理,谁都懂。
议事厅外,诸葛清站在回廊下,看着远处忙碌的族人。
三天前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还是轻蔑与嘲讽,如今已经变成了敬畏与讨好。
甚至有几个辈分比他高的族叔,见了他都主动侧身让路,赔着笑脸。
"清少爷。"
"清少爷回来了?"
"恭喜清少爷。"
诸葛清一一颔首回应,表情平静。
"小师弟。"花疏遥从回廊另一端走来,手中折扇轻摇,"你可真行啊。"
"二师兄过奖了。"
"我不是夸你。"花疏遥走到他身边,收起折扇,转头看着他,"我是说你够狠。"
诸葛清没有回答。
"你把诸葛明推到那个位置,你知不知道你族叔会怎么对他?"
"知道。"
"你不怕他因此得势,将来反咬你一口?"
"不会。"
"为什么?"
诸葛清沉默了片刻,道:"因为我给他的,不是权力,是靶子。"
花疏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一个靶子。"
他明白了。
诸葛明坐在那个位置上,所有人都会盯着他。他做得好,是诸葛清提携有功;他做不好,是诸葛明自己无能。
而诸葛清自己,早已置身事外。
"走吧。"诸葛清转身。
"去哪?"
"回宗门。"
花疏遥挑眉:"不多留几天?让那些人好好巴结巴结你?"
"不必。"
"为什么?"
诸葛清脚步不停,声音淡淡:
"我回来不是为了让他们巴结的。"
花疏遥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十六岁的小师弟,比他想象的更清醒。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家族的认可,而是——
更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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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宗门的路上,邓慧明骑马走在最前面,一如既往地沉默。
花疏遥骑着马在诸葛清身侧,摇着折扇,哼着小调。
"二师兄。"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你没有遇到师父,现在会在哪里?"
花疏遥的折扇停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
沉默片刻后,他笑了笑:"哪有那么多如果。"
诸葛清没有再问。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
就像大师兄邓慧明——他从未问过大师兄为什么总是沉默,但他知道那沉默背后一定是深不见底的伤痛。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那个被夺走筑基丹、被骂废物的少年,如今已经站在了议事厅的正中央。
但他没有报复,没有羞辱,没有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跪下来道歉。
不是因为他大度。
而是因为他从始至终,想要的都不是这些。
他要的是格局。
是话语权。
是让所有人——包括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不得不按照他的规则来行事。
这比打脸,更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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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凌云峰。
"回来了?"
沈逍遥坐在观云台上,手中握着玉笛,面前摆着一壶清茶。
"弟子回来了。"诸葛清行礼。
"坐。"
诸葛清在师父对面坐下。
沈逍遥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看着他,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听说你在诸葛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弟子只是——"
"不用解释。"沈逍遥摆摆手,端起茶杯,"我都听说了。"
他抿了一口茶,淡淡问道:"废除嫡庶之分,按贡献分配资源。这条件是你提的?"
"是。"
"你知不知道,这种条件,换作任何一个氏族都不可能答应?"
"弟子知道。"
"那你还提?"
诸葛清抬头,目光平静:"因为弟子算过,他们会答应。"
沈逍遥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算得很准。"
他放下茶杯,看向远处的云海:"诸葛家那点破事,我懒得管。不过——你这一手玩得不错。"
"弟子不敢。"
"不敢?"沈逍遥转头看着他,"你把诸葛明推到那个位置,分化家族、制造派系,自己全身而退——你管这个叫不敢?"
诸葛清沉默。
沈逍遥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观云台边缘,背对着诸葛清。
"你知道吗,我收你为徒那天,有人来找我。"
"谁?"
"你族长爷爷。"
诸葛清一愣。
"他说——'那孩子资质平庸,收他为徒只会丢你的脸。'"
沈逍遥转身,看着诸葛清的眼睛:"你猜我怎么回答的?"
诸葛清摇了摇头。
沈逍遥微微一笑:
"我说——'我收徒,看的从来不是资质。'"
诸葛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沈逍遥走回茶桌旁,重新坐下:"你这次回去,让那些老家伙开了眼。你族长爷爷昨天托人带信来,说了两句话。"
"什么话?"
"第一句——'此子非池中物。'"
"第二句呢?"
沈逍遥看着诸葛清,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诸葛家,留不住他。'"
诸葛清怔住了。
这是他从未想过会从族长口中听到的话。
沈逍遥看着他惊讶的表情,轻轻一笑:"怎么?很意外?"
"弟子……确实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沈逍遥端起茶杯,"不过——你能想到把合作交给你那个族弟,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弟子只是觉得,他比我更适合处理这些琐事。"
"适合?"沈逍遥挑眉,"还是因为你不想把自己陷进去?"
诸葛清没有说话。
沈逍遥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修炼。"
"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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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观云台出来,诸葛清走在凌云峰的石阶上。
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云雾缭绕,如仙境一般。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诸葛家的事,已经了了。
赤阳草的危机已经找到根源,那水源中的寒铁矿渣,经家族实地查验,是水源头处一条寒铁矿脉常年渗透所致,并非人为。既然找到了病根,引地火驱寒毒的方案便能对症下药。往后的事,自有家族和诸葛明去操持。
而他,该回到自己的正轨上来了。
修炼,读书,布阵。
这才是他的路。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