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诸葛清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他将赤阳石放入一杯从灵田取来的灌溉水中。
片刻后，那原本清澈的水，竟缓缓泛起一层灰黑色的沉淀。
"这是什么？"有族老皱眉。
诸葛清没有回答，而是将另一块赤阳石放入一杯普通清水中——水依旧清澈。
众人面面相觑。
"你在水里加了什么？"二族老厉声问道。
"什么都没加。"诸葛清举起那杯泛黑的水，声音平静，"这是灵田灌溉水原本的样子。诸位长辈找不到原因，是因为你们一直在检查草——而问题，根本不在草里。"
大厅安静了一瞬。
"问题在水里。"诸葛清放下杯子，"更准确地说——水源被掺入了微量的寒铁矿渣。"
"寒铁矿渣？"
"这怎么可能？"
"谁干的？"
窃窃私语声四起。
二族老猛地站起来："胡说八道！我查过水源，灵气充足，根本没有任何异样！"
"那是因为量太少。"诸葛清看向他，"少到连金丹期的修士都察觉不到。但对赤阳草来说，这点矿渣足以致命。"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展示给众人。
"这是藏经阁中《百草杂谈》的抄录，上面记载——赤阳草，忌与寒铁同源之水灌溉，违者三日叶卷，七日根腐，半月即枯。"
霎时间，大厅内鸦雀无声。
二族老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破绽。
坐在主位右侧一直没有开口的白发老者，终于缓缓开口。
他是族长，诸葛正明。
"清儿，你说得不错。"族长的声音苍老却沉稳，"此事，是家族疏忽了。"
他顿了顿，看向诸葛清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既然你找到了原因，那可有解决的办法？"
族老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诸葛清身上。
有人期待，有人怀疑。
诸葛清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解决？治标不治本，解决有什么用？"
他扫视全场，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赤阳草的枯萎只是表象。水源被寒铁污染，意味着灵田的地脉已经被寒毒侵蚀。诸位长辈应该知道——赤阳草之所以能在这里生长，正是因为这片灵田的地脉中蕴含着充沛的火属性灵气。"
"而寒铁矿渣进入地脉，就如同冷水泼入熔炉。"
"不出三年——"
他顿了顿。
"这片祖田，将彻底沦为废土。"
大厅仿佛被冻结了。
所有族老的表情，从震惊变为恐惧。
"你……你说什么？"一个族老颤声问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二族老大吼，"我们诸葛家种了几百年的赤阳草，从来没有——"
"几百年前，也没有人在水源里掺寒铁矿渣。"诸葛清平静地打断他。
整个议事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祖田废了，诸葛家就断了根基。
没有赤阳草，家族拿什么跟宗门交易？没有宗门的庇护，诸葛家在这东南一带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族老们的脸上蔓延。
"那……那怎么办？"有人无意识地喃喃。
"要不……举族搬迁？"
"搬？你说得轻巧！祖祖辈辈几百年的基业，说搬就搬？"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等死吧！"
争吵声此起彼伏，议事厅乱成一锅粥。
就在此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我本想用宗门秘法为家族化解此劫。"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诸葛清身上。
诸葛清缓缓道："但看来诸位长辈自有高见，是我多事了。"
他拱了拱手，作势欲走。
"站住！"族长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清儿，你说什么宗门秘法？"
诸葛清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师父念在师徒情分上，允诺我可借宗门之力，引地火入地脉，以火克金，驱散寒毒。此法若成，不仅能救活赤阳草，更能拔除地脉中的寒毒根基，保灵田三十年无恙。"
他顿了顿。
"但——"
"但什么？"族长追问。
诸葛清终于转过身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
那是五长老沈逍遥的亲传令牌。
"但宗门秘法，不可轻用。师父说——若要他出手，家族需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诸葛清看着族长，一字一句道：
"废除嫡庶之分，家族资源按能力和贡献分配。"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荒谬！"二族老猛地拍桌而起，"嫡庶之分乃家族根基！岂能因你一言之词就废了！你这是要打败祖制！"
"祖制？"诸葛清看向他，"祖制让赤阳草活了吗？"
二族老被噎得说不出话。
"诸位长辈可以慢慢商议。"诸葛清不紧不慢，"不过宗门秘法需要赶在寒毒彻底侵蚀地脉之前施术，若是错过了这个月——"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后果。
族老们的脸色变了又变。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目光闪烁。
诸葛清静静站着，没有任何催促。
他知道，他们会答应的。
人只有在恐惧的时候，才会做出最理性的选择。
果然，沉默片刻后，族长开口了。
"这个条件……我们可以谈。"
"不急。"诸葛清微微一笑，"我还有第二件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我师父已经同意，与诸葛家合作研制一种新型丹药。此药若成，利润将远超赤阳草。届时——诸葛家的产业，将不再局限于灵草种植。"
族老们的眼睛亮了。
凌驾于生存危机之上的，是利益。
"但是，"诸葛清话锋一转，"家族与宗门合作的事务，必须由我来指定人选。"
"你什么意思？"二族老眯起眼睛。
诸葛清没有回答他。
他转头，看向大厅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诸葛明。
自从诸葛清进来开始，他就一直站在角落里，脸色复杂。
"诸葛明。"诸葛清叫他的名字。
诸葛明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被点名。
"从今天起，家族与宗门的合作事宜，由你负责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