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我们诸葛家的大天才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诸葛清停下脚步。
前方回廊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倚着柱子，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诸葛明。
那个抢了他筑基丹的族弟。
"诸葛明。"诸葛清淡淡开口。
"听说你被五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了？"诸葛明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五长老是不是老眼昏花了？连你这种废物都收？"
邓慧明的眼神一冷。
花疏遥折扇一合，正要说话，却被诸葛清伸手拦住。
"五长老眼光如何，不劳你费心。"诸葛清看着诸葛明，"我这次回来，是代表宗门查验货物。"
"你？"诸葛明噗嗤一声笑出来，"查验货物？你知道赤阳草长什么样吗？"
他说着，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诸葛清，别以为攀上五长老就能翻身。废物就是废物，换了哪个庙都一样。"
诸葛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诸葛明。
那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诸葛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冷哼一声："懒得跟你废话。"说完转身走了。
花疏遥走到诸葛清身边，轻声道："小师弟，你家里人对你……不怎么样啊。"
"习惯了。"诸葛清淡淡道，"走吧，去灵田。"
灵田在诸葛家的后山，方圆数十亩，是诸葛家最核心的产业。
曾经这里赤阳草遍地，红如烈火，远远看去就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但现在——
诸葛清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一片枯黄萎靡的草场。
赤阳草成片成片地倒伏在地，叶片蜷缩，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机。
几个家族的老农跪在地头，愁眉苦脸。
"还是找不到原因？"一个族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找不到，什么都查过了，虫害、病害、土壤、灵气浓度……都不对。"
"那怎么办？再过半个月宗门就要来收草了，交不上货，我们拿什么交代？"
"要不……从别处买一批充数？"
"买？你以为赤阳草是路边的野草？整个东南就只有我们诸葛家产赤阳草！"
"那就掺点次品？反正宗门也不一定查得出来……"
"糊涂！宗门万一查出来，我们诸葛家的信誉就全完了！"
诸葛清站在田埂上，听着身后的争吵，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泥土。
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捻了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灌溉水渠边。
水流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没有离开。
他蹲在水渠边，用手指沾了一点水，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小师弟，你在看什么？"花疏遥好奇地凑过来。
诸葛清没有说话。
他又走到灵田的另一端，从不同位置取了几份土样，又接了不同水段的灌溉水。
然后他闭上眼睛。
体内的灵气缓缓散开，像一条条无形的触手，深入土壤、渗入水流。
他感觉到了。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一股极其细微的寒意。
不，不止是寒意——
是铁锈味。
"原来如此。"
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小师弟？"花疏遥凑过来，"你发现什么了？"
诸葛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寒铁矿渣。"
"什么？"
"水源里被人掺了微量的寒铁矿渣。"诸葛清看着水渠，"量很少，少到连金丹期的修士都察觉不到。但对赤阳草来说，这点矿渣就足以让它从根部开始枯萎。"
花疏遥愣住了。
邓慧明也皱了皱眉。
"你怎么知道的？"花疏遥问。
"藏经阁里有一本《百草杂谈》，是三百年前一个游方药修写的。"诸葛清淡淡道，"上面记录了三百七十二种灵草的种植禁忌，其中赤阳草那一篇明确写了——'忌与寒铁同源之水灌溉，违者三日叶卷，七日根腐，半月即枯。'"
花疏遥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所以……你在藏经阁看了三个月的书，就记住了这个？"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看了三个月，记住了很多。"
诸葛清说完，转身看向身后的灵田。
他发现了问题。
但发现，只是第一步。
怎么利用这个发现——
才是他回来的真正目的。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诸葛家祠堂的方向。
那里，家族的长老们正在焦急地商议对策。
而在他们眼中，他诸葛清——
依然是个废物。
"走吧。"
"去哪？"
"去见我那位好族叔。"
诸葛清迈步向前，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去告诉他们——"
"我有办法救赤阳草。"
诸葛家的议事厅今日格外安静。
八位族老分坐两侧，主位上空着一张紫檀木椅——那是族长的位置。大厅正中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盆枯萎的赤阳草，叶片蜷缩发黑，像是无声的控诉。
诸葛清站在大厅中央。
他的身后站着邓慧明和花疏遥，两人一黑一白，沉默如松。
两侧的族老们目光各异——有审视、有轻蔑、有好奇、有敌意。几个辈分高的老者甚至懒得掩饰脸上的不耐烦，仿佛让一个十六岁的后辈站在这里说话，本身就是对家族的侮辱。
"说吧。"左侧一位灰袍老者开口，语气冷淡，"你说你有办法救赤阳草，我们都等着呢。"
这位是二族老，诸葛清的亲伯父，也是当年主张把筑基丹换给诸葛明的人之一。
诸葛清没有急着说话。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株枯萎的赤阳草，仔细看了看，然后放下。
"二伯父，在我说出办法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问。"
"家族查了这么久，可曾查出赤阳草枯萎的原因？"
二族老的脸色微微难看了几分，冷哼一声："若是查出来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说话？"
诸葛清点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泛着淡红色的光泽，在烛光下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是赤阳石。"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赤阳石，与赤阳草伴生的矿石，对火属性灵气有天然的亲和力。这种东西在诸葛家并不稀罕，灵田里随手就能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