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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灵异 > 归还遗物,我能看见最后十分钟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8-29 13:51:22

门开以后,物业经理没进去。

他把钥匙递给梁川:“警察昨天撤的封条。家属说一件不留,阳台那边你最后弄。”

梁川接过钥匙:“怕我掉下去?”

“死过人的地方,嘴上留点德。”

“我说的是你。”

物业经理愣了一下,梁川已经推门进屋。

消毒水压住了大部分气味,冰箱里烂橘子的酸气仍旧往外钻。

死者周芸,三十二岁,独居。十一天前从自家阳台坠楼,警方初步判断为自杀。

梁川打开手机录像,从玄关开始拍。

遗物清理不是搬家。东西动过之前什么样,装进哪只箱子,最后交给谁,都得留底。家属今天说全扔,过几天想起一张存折,也不会承认是自己说过不要。

鞋柜下层摆着三双鞋,鞋尖朝外,间距几乎一样。客厅沙发下面却压着一只灰色棉拖,另一只鞋底朝上,落在阳台门边。

梁川夹起沙发下的拖鞋。

鞋面有灰,鞋底却很干净,内侧粘着两根白色棉纤维。

“昨天消过毒?”

“对。”

“白棉拖布?”

物业经理看了一眼:“是。”

梁川把拖鞋装进透明袋:“这只鞋消毒时还在外面,后来才被人踢进沙发底下。”

“什么意思?”

“周芸死后,有人回来过。”

“警察、家属、物业,回来的人多了。”

“所以我没说他杀人。”

梁川没有刑侦资格,也不打算靠一只拖鞋推翻警方判断。但该留下的东西,不能顺手扔掉。

他又检查了阳台门轨。

轨道里积着薄灰,只有靠右的位置被擦掉一块,宽度正好够一只鞋踩过。护栏下面放着半盆没收走的衣服,最上面是一件男式黑外套,尺码比周芸大得多。

“家属的?”

物业经理隔着客厅看了一眼:“她弟弟说不是他的,可能是前男友留下的。”

外套口袋是空的,洗涤标签却被剪掉了。梁川拍照留档,没有碰阳台护栏。

一个准备独自离开世界的人,可能收拾房间,也可能不收拾。但她不太会在临走前替陌生男人洗好外套,再把两只拖鞋分开放在屋子两端。

这里至少发生过一场没有被记录下来的会面。

周芸的遗物不多。两盒没拆封的助眠药,一盆死透的薄荷,还有一枚断掉的银耳钉。

梁川把耳钉照片发给委托人。

周芸的弟弟很快回了语音:“都扔了吧,我姐那些东西我也用不上。梁师傅,今天能清完吗?房东催着收房。”

背景里的麻将声很响。

梁川回复“尽量”,仍把耳钉放进待确认箱。

是否有用,可以让家属决定,但不能替家属决定得太快。这是他的规矩。

下午三点,梁川出来换垃圾袋,发现玄关门后多了一块红色。

一把长柄伞撑在墙角。

他刚进门时拍过玄关。门后是空的。

梁川调出录像确认了一遍:“这伞哪来的?”

物业经理脸色变了:“你带进来的吧。”

“我骑摩托来的。”

红伞很旧,一根伞骨微微变形。水珠沿着伞面滚落,在地砖上积出浅浅一摊。

屋子封了十一天。最近一次下雨,是三天前。

梁川换了手套,握住伞柄。寒意隔着橡胶贴上来,像有人把冰块按进了他的掌心。

伞扣内侧缝着一块发黄的布条,上面写着三个字。

秦小雨。

“认识吗?”

物业经理摇头太快:“不认识。”

梁川把照片发给周芸的弟弟。对方隔了两分钟回复:“不是我姐的,扔了。”

“秦小雨是谁?”

电话立刻打来。

“梁师傅,你清个房子,问这么细干什么?”麻将声不见了。

“怕扔错。”

“一把破伞能值多少钱?”

“跟钱没关系。”

男人沉默几秒:“我姐的事警察已经处理了。屋子弄干净,尾款一分不少。别打听那些有的没的。”

电话挂断后,物业经理忽然说:“这把伞,监控拍到过。”

“什么时候?”

“周芸出事那晚。十一点五十,电梯从一楼上来。门开时里面没人,只有一把撑开的红伞。”

“后来呢?”

“伞自己倒出了电梯。第二天又不见了。”

“你亲眼看过?”

“保安群里传过一段。我嫌晦气,没保存。”

“谁第一个发现伞不见了?”

物业经理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值夜班的人。”

梁川记住了他的停顿。

秦小雨这个名字并不难找。

十二年前,本市一名十四岁女孩放学后失踪。旧新闻里的女孩穿着蓝白校服,短发,笑起来露着一颗虎牙。

寻人启事上的地址离这里不到两公里。

梁川清完屋子,骑车过去时天已经黑了。

十九号卷帘门只拉下一半,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里面择菜。

“请问,秦小雨住这里吗?”

女人手里的菜叶掉进盆里。

梁川打开收纳袋。红色伞面露出来。

女人盯了很久,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了几遍。

“这把伞小雨带回来过。”秦母盯着伞扣,“名字布条是我缝的。伞骨上的蓝线原本就在,她说是别人借给她的。”

变形的伞骨上,果然绕着几圈褪色蓝线。

“你从哪儿找到的?”

“周芸家里。她十一天前坠楼去世。”

女人扶住桌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小雨失踪前一天,也有人从楼上掉下来。”

梁川刚要追问,红伞突然滑出收纳袋。

两人同时握住伞柄。

灯灭了。

再亮起来时,脚下的水泥地变成了木地板。青菜、卷帘门和面前的女人全都不见了。

梁川又站在周芸家的客厅里。

挂钟指向十一点五十分。

周芸穿着白色睡裙从卧室走出,右耳戴着那枚断掉的银耳钉,手里拖着红伞,脸上全是泪。

十一点五十四分,门锁响了。

一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进门。他先拿走鞋柜上的手机,又换上那双灰色棉拖。

梁川绕到侧面,只看到他右手腕有一块半月形烫伤。

“东西呢?”男人问。

周芸抱紧红伞:“我给不了你。”

“你弟弟可不是这么说的。”

“别碰他。”

“那就把照片交出来。”

周芸一步步退向阳台。男人没有推她,只把手机屏幕朝她晃了一下。

她看见屏幕上的东西,突然没了力气。

十一点五十九分。

周芸望向客厅的穿衣镜。

镜中除了她和那个男人,还站着第三个人。

就在梁川身后。

梁川没有回头。

此前没人能看见他,可周芸的视线越过镜面,准确落到他脸上。

“梁川。”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戴帽子的男人毫无反应。

梁川问:“谁杀了你?”

周芸仍盯着他身后:“别回头。”

“回答我,谁杀了你?”

秒针还剩三格。

周芸朝他伸出手,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不是他。”

周芸死死盯着梁川身后。

“是跟着你爸回来的东西。”

秒针归零。

梁川猛地睁开眼。

修鞋铺的灯还亮着,墙上的电子钟只过去了一秒。

红伞落在两人中间,伞面渗出的水没有散开,而是在地上聚成一枚湿脚印。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脚印从门口一路走进来,停在梁川身后。

秦母抬头望着他的背后,嘴唇哆嗦了一下。

“小伙子。”

“你背上……趴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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