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你昨晚想出来的？”
谭云舒忍不住问道。
“算是。”
“你以前研究过密室案件？”
“看过一些。”
谭云舒盯着他，显然不信“一些”这种说法。
这种程度要是只算看过一些，那节目里的大部分参赛者都可以直接收拾行李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抽到的是一个和她差不多的新人。
网上那些“金童玉女花瓶组”的评价，她虽然不服气，却也找不到反驳的底气。
现在她才明白，江聿根本不是花瓶。
他对漏洞的敏锐程度，对时间和空间的运用，以及这套从头到尾环环相扣的方案，都远远超过她的认知。
“江聿。”
谭云舒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藏实力？”
“没有。”
“那你为什么昨天不说？”
“昨天没想完整。”
谭云舒一时无言。
一个晚上，想出一套近乎无解的密室方案？
她看江聿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本只是对队友的担心，此刻全变成了惊叹。
“大神，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先别急着叫大神，方案还需要落地。”
“这还不算大神？”
谭云舒拿起那张画满线条的纸，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
她甚至开始期待破案组进入现场后的反应。
那些经验丰富的职业选手，面对一间真正从内部锁死的房间，会从哪里开始查？
门锁？
窗户？
受害者死亡时间？
可无论查哪一条，江聿都提前准备好了误导。
谭云舒压低声音。
“我收回昨天的话。”
“什么话？”
“昨天分组后，我说咱们尽力就好，第一轮别被淘汰。”
她看着江聿，语气多了几分兴奋。
“现在我觉得，该担心的不是我们。”
“是破案组。”
江聿没有接话，而是从行李箱侧袋里取出酒店平面图。
这是节目组提前发给每个作案组的基础资料。
酒店一共二十六层。
普通客房、会议室、宴会厅、设备间，全都被划进了可用区域。只要提前向节目组报备，工作人员也能担任模拟受害者。
江聿手指从图纸上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二十五层。
那里只有四间豪华套房。
走廊监控完整，窗户无法开启，房门安装电子锁和防盗扣。
正适合做密室。
谭云舒凑近看了一眼。
“二十五层？住那里的都是节目嘉宾和导演吧？”
“嗯。”
“你想选谁？”
江聿点了点其中最大的套房。
房间编号旁边，清楚标着入住人员的名字。
《模拟案件》总导演，黄振山。
谭云舒怔了两秒，猛地抬头。
“你要拿总导演当受害者？”
“他的房间条件最好。”
“这不是房间条件的问题！”
谭云舒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又怕被别人听见，赶紧压低。
“黄导是出了名的脾气大。其他组选工作人员都得客客气气地沟通，你倒好，直接盯上节目总导演了？”
“规则有没有说不能选导演？”
“没有。”
“那就行。”
谭云舒张了张嘴，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摄像师站在一旁，表情也有些发木。
节目还没正式开播，拿总导演做模拟受害者。
这种事以前别说发生，连想都没人敢想。
可偏偏江聿说得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黄振山似乎不是掌控整个节目的总导演，只是密室方案里最合适的一环。
谭云舒看了看平面图，又看了看江聿。
“你确定能让黄导配合？”
“先去问。”
“如果他拒绝呢？”
“换人。”
“那要是同意了？”
“立刻布置。”
江聿折起图纸，拿起房卡。
谭云舒连忙跟上。
“等等，节目八点才正式开始，我们现在就动手？”
“规则只限制正式作案时长，没有规定不能提前和目标沟通。”
“可其他组都在等开播。”
“所以我们更该提前。”
谭云舒脚步一停，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有人都默认八点后才算比赛开始。
主持人、嘉宾、破案组乃至观众，注意力都会集中在正式直播之后。
如果案件在直播开始前就完成布置，连最基本的案发时间都可能成为误导。
她望着江聿的背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家伙太敢了。
两人径直上楼，找到黄振山说明方案。黄振山起初满脸不耐烦，听到他们要做密室案件后，才勉强答应配合。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江聿负责整体布置，谭云舒按照他的要求逐项检查。
门锁、防盗扣、支撑位置、视线角度、现场物品，全都反复确认。
七点二十分，布置完成。
七点半，所有参赛队伍和工作人员就位。
八点整，《模拟案件》第一期直播正式开启。
直播间在线人数迅速突破三十万，还在不断上涨。
演播大厅灯光全开，主持人马涛站在舞台中央。
嘉宾席上，退休神探季风、警花李菲菲和歌后杨柳依次落座。
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终于开播了！”
“我等了整整一周！”
“先看花瓶组，江聿和谭云舒实在太养眼了。”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这是推理综艺。”
“他们能撑过第一轮，我倒立洗头。”
马涛看了一眼时间，又朝舞台侧面望去。
按照流程，总导演黄振山会先上台做开场致辞。
可音乐已经结束，入口处依旧没人出现。
他只好临时控场。
“看来黄导今天想给大家留一点悬念。”
嘉宾席上的杨柳笑道：“不会是还在楼上改流程吧？”
李菲菲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区域。
“开播这么重要的时间，他不该迟到。”
季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又等了一分钟，马涛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
“黄导联系不上。”
后台人员连续拨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两名后勤工作人员匆匆乘电梯来到二十五层。
摄像机跟在后面，画面同步切进直播间。
豪华套房外，两人先按门铃，又用力敲门。
“黄导？”
“黄导，节目已经开始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