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
他凝神静气,四处感知那股力量的源头。
片刻后,他锁定在了腹部位置。
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起刚才吞下的青果。
难道这不仅是果树,还是灵根所化?结出的竟是灵果?
越想越觉得合理。
前世传闻洪荒遍地是宝,扔块石头都是天材地宝。
现在看来,传言非虚。
随便遇到的一棵树,竟是有灵力的灵根之树。
树梢上挂着几颗青涩的果实。
青落仰着头,蛇信子快得只剩残影,一下接一下地吞吐着。
那模样怎么看都透着股算计的精明。
不远处林间的飞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危险气息。
还没等看清究竟是谁,扑棱着翅膀便逃之夭夭。
接下来的日子,青落试图在白日里运转 。
结果毫无意外,跟第一次一样糟糕。
要么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抬不起。
要么直接昏睡过去,怎么喊都叫不醒。
几次尝试失败后,他彻底死心。
白天修炼这条路,走不通。
妖族似乎天生排斥日光。
毕竟世间极少有妖精是靠着吸收太阳精华才修成正果的。
绝大多数都是趁着月华满溢时吸纳阴气。
既然不能白天打坐,那就只能靠吃补了。
这棵灵果树等级虽低,但积少成多也是宝。
尤其是考虑到后世灵气枯竭的大环境。
哪怕是最普通的果子,那也是硬通货。
青落小心翼翼地用嘴咬下果实。
一颗颗运回洞穴深处,层层堆叠珍藏。
绝不能让这些资源浪费掉。
最近几天,他发现树枝上的果子开始变软、下坠。
眼看就要像普通树木那样落叶落果了。
这种时候若是放手不管,等到熟透掉落摔烂,那才是真的亏大了。
于是乎,储藏室里的存货迅速膨胀。
十几天的忙碌下来,树洞里塞满了整整一百三十多颗青果。
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困难,更别提舒舒服服睡觉了。
与此同时,他的体型也在悄悄变化。
身体长度已经逼近半米大关。
进食量也随之增加。
以前一天极限是两个果子,现在轻松能吞下三个。
七寸范围内的法力回路,粗壮了两圈不止。
如今的他,已经能够熟练调动法力,将全身包裹起来。
此刻,青落正蹲在溪边。
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映照在水面上,显得颇为神秘。
他对着水面照了又照,心中满是满意。
才修炼多久就有这等异象?
若日后进阶到更高境界,那威力简直不敢想象。
不过,目前为止,他对法力的运用还停留在表面。
几次摸索下来,唯一确认的好处就是肉身力量有所提升。
至于其他妙用,依旧是一片空白。
就在他琢磨这些问题时,左侧突然袭来一阵凌厉的气劲。
青落浑身鳞片倒竖,猛地扭头看去。
这一眼,差点没把他魂吓飞。
十多米开外,立着一只白鹤。
身高约莫半米,通体雪白如雪,唯独喙部漆黑如墨,闪烁着寒光。
那双赤红的利爪紧紧抓着地面,眼神冰冷而锐利。
死死地盯着他。
青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身子都在发抖。
白鹤克制蛇类,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恐惧。
更何况,这只白鹤身上散发的气息,显然也修出了法力。
实力恐怕比他还要强上一筹。
白鹤羽翼舒展,清鸣入耳。
若是换作前世,青落或许还会驻足欣赏这等仙禽风采。
但此刻,他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竭力维持着表面的死寂。
这是穿越至今,遭遇的第一道生死劫。
青落缓缓蜷缩躯体,颈项挺立,赤红的信子在空气中急促吞吐。
法力自体内流转,将周身笼罩在一片微不可察的气罩之中,竖瞳骤然收缩,如两道寒光,死死锁住前方那抹洁白身影。
此刻的他,便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在这绝境之下,唯有激发凶兽本能,方能震慑对手。
白鹤并未因这威胁姿态而退却,反而迈着优雅的步伐,开始在青落身侧盘旋游走。
青落眼底神色一凝。
这畜生灵智竟已通人性?若真是如此,战局便更加棘手了。
一圈,两圈。
距离在不断拉近。
从十余丈外的试探,缩至七八米,继而逼近三四米。
近得几乎能看清白鹤喙边细微的绒毛。
白鹤绕着圈子,青落身躯随之扭转,始终保持相对角度。
他很清楚,对方是在寻找破绽,等待那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就在白鹤绕至身后瞬间,青落尚未回防,一道黑影骤然袭来!
乌黑油亮的长喙化作利刃,直刺青落致命七寸。
电光石火间,青落身形如鞭抽出。
蛇躯螺旋盘绕,如同绞紧的钢缆,瞬间箍住了白鹤那张开合欲啄的嘴。
白鹤显然低估了这条小蛇的反应速度。
嘴巴被制,它顿时慌了神,双翼狂拍,尘土飞扬,头颅猛地下探,利爪带着劲风朝青落身上抓去。
嗤啦——
剧痛钻心。
三道血痕赫然出现在青落背脊,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那疼痛宛如烧红的铁钩在心肝上搅动,意识边缘开始模糊,险些昏厥过去。
但他不敢松劲。
牙关咬碎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身躯猛地收紧,将脆弱的七寸彻底掩埋在层层鳞甲之下。
忍着撕裂般的痛楚,青落昂起头颅,狠狠咬向白鹤脖颈。
然而刚触及羽毛,背部再次传来撕裂感。
又是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肉模糊中,青落眼中凶光暴涨。
不管不顾,一口咬实,深深嵌入白鹤颈动脉附近。
“嗷——!”
剧痛让白鹤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它浑身白光暴涨,试图震开束缚。
上下颌用力撑开,强行撕扯着青落的缠绕,声波激荡,震得青落气血翻腾,浑身酥软。
趁此间隙,白鹤猛地甩头。
巨大的力道将青落狠狠掼出。
五米之外,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天旋地转。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青落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艰难地重新盘成一团。
蛇首高高扬起,瞳孔剧烈收缩,警惕地盯着不远处正在整理羽毛的白鹤。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温热感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青落余光扫过身体。
只见那些血淋淋的裂口,正泛着淡淡的青光。
血液迅速凝固,断裂的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愈合。
生机,正在回归。
青落看着那只白鹤扑腾着翅膀远去,心头的巨石总算落地。
他瘫软在泥地里,浑身脱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那一瞬,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若非那法术能瞬间愈合伤口,他早就成了白鹤腹中食。
远处,白鹤颈间一道血痕触目惊心,它显然也受了重创。
恨意如毒草般在白鹤眼中蔓延,但它终究没敢回头,拖着残躯消失在林深处。
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青落才大口喘息起来。
死里逃生这四个字,此刻重若千钧。
不敢耽搁,他强撑着爬回树洞。
这次险些丧命,全因自己大意。
在这洪荒之地安逸了十余日,竟忘了丛林法则的残酷。
溪水潺潺,看似温柔,实则暗藏杀机。
若非拼死一搏,凭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哪能从那怪鸟口中捡回这条命?
经此一役,青落清醒了许多。
这世道,危机四伏,容不得半点松懈。
不过,他也算是因祸得福。
不仅验证了法力的疗伤功效,更悟出了保命的道理。
没有攻击性又如何?
能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接下来的日子,青落闭关苦修,再未踏出树洞半步。
两个多月转瞬即逝。
一日清晨,他忽觉灵台清明,体内气息流转自如。
地仙初期,成了!
这种境界的提升,并非水到渠成,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根线,牵动了他的神魂。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道”
。
洪荒天道日渐完善,让他得以窥见一丝真谛。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七寸之处。
那里,凝聚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内丹。
前世身为人类,他自然知道丹田所在。
而蛇类的丹田,恰好在七寸位置。
这也是为何古语云:打蛇打七寸。
此处不仅是修为本源,更是肉身防御的薄弱点。
一旦内丹破碎,即便生命力再顽强,也难逃一死。
但凡事有利弊。
青落发现,他能操控内丹瞬间离体。
那股带着恐怖冲击力的法力,足以击穿坚硬岩石。
当然,代价是内丹光芒黯淡,需长时间休养才能恢复。
绝不可频繁使用。
但这招若用对了时机,一招制敌绰绰有余。
想到这儿,青落心中微动。
若是再遇白鹤,定叫它有来无回。
然而,这股兴奋劲还没持续多久,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痒便席卷全身。
像是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下啃噬,钻心的难受。
青落忍不住在树枝上疯狂摩擦,试图缓解这份折磨。
早在今早,他就察觉身体不适。
起初还以为是许久未沐浴所致。
此刻才恍然大悟。
蛇要蜕皮。
原来传说中的蜕皮之痛,竟是这般生不如死。
头骨撞击枯枝的闷响接连不断。
青落把下巴死死抵在粗糙的树皮上,浑身鳞片与树杈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