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公园坐落在城东。
李默抵达这里时是下午四点半，距离晚上七点的决赛，还有两个半小时。
公园场地开阔，三块足球场并排排布，两块人工草，一块天然草坪。真草场地外围拉起红色横幅，白字格外醒目：第九届“工地杯”业余足球邀请赛决赛。
李默靠在外围围网上观望片刻。
工地杯，名字接地气，场面却不算小。场边搭起简易看台，能够容纳两三百人，此时座位已经坐了将近一半。场上正在进行三四名决赛，两支队伍身着不同颜色马甲，节奏属于典型业余球赛。偶尔能够完成五六脚连续传递，随即就会被抢断，来回拼抢拉扯。
水平是业余档次，但在本地业余圈子里已经算得上不错。
李默看了五分钟，就摸透了双方的实力。这帮人基本功尚可，可体能短板明显，高强度跑动十几分钟就气喘吁吁，回防拖沓；进攻大多依赖长传冲吊，缺少持球组织的核心。
“系统，这场算不算任务要求的正式比赛？”
【提示：“工地杯”属于本地足协备案业余赛事，配备裁判、计分板与参赛注册名单，满足新手任务正式比赛条件。】
“那就没问题。”
李默转身走向赛场入口。
售票口旁立着告示牌，印着决赛对阵信息。
冠亚军争夺战：建工集团队 VS 工程大学校队
开赛时间：19:00
冠军奖金：两万元
建工集团四个字映入眼帘，李默立刻掏出手机翻看工友群。一小时前，老张发来一条语音：“今晚停工！大伙去现场看决赛，咱们建工队冲冠军！”
点开听完语音，李默嘴角微微抽了抽。
合着自己搬砖干活的工地，正是这支参赛队伍的下属单位。
“看球？十块钱门票。”门口售票大爷瞥了他一眼。
李默摸了摸裤兜，五十、两张十块，外加几枚硬币，拢共七十五块。他抽出一张十元递过去。
大爷撕下门票，随口搭话：“哪个单位的？”
“建工集团。”
“那可得给自家队伍加油。工程大学校队不好对付，去年就是冠军，小伙子们年轻能跑，建工队这次悬得很。”
李默没有多聊，接过门票走进场内。
三四名决赛刚好结束，球员陆续退场，看台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工作人员进场布置场地，摆放标志桶与替补座椅。李默找了个看台角落坐下，静静观察两边队伍。
工程大学校队已经全员到场，二十多人在对面看台热身拉伸，统一一身蓝色球衣，胸口印着工程大学字样。首发队员大多二十出头，身材高大，身体素质出众，替补席队员说说笑笑，氛围轻松。
建工集团队的队员也陆续赶来。队员年龄集中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不少人已经发福，球衣被肚子撑得紧绷。不过彼此之间十分熟络，谈笑风生，看得出来常年在一起踢球，一共来了十五个人，首发加上四名替补。
再看看自己：工装裤、胶底劳保鞋，身上一件旧老头衫，肩头还搭着那只从学校带出来的磨皮旧足球。
全场数百人，就他这身行头，怎么看都不像是踢球的。
【新手任务倒计时：20小时11分钟，请尽快获取参赛上场资格。】
李默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尘土，拎着足球走向建工集团队的替补席。
一名中年人正弯腰系鞋带，胸前工作牌写着：建工集团队教练 刘建国。
“刘教练。”
刘建国抬起头，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你是？”
“我叫李默，在建工的工地上干活，我想报名参加今天的决赛。”
刘建国当场愣住，视线从李默的脸庞滑到脚下的劳保胶鞋，再落到那只破旧足球上。
“小伙子，这是决赛，不是随便玩玩的野球局。想踢球可以等下周友谊赛再来。”
“我可以上场踢。”
李默打断他，声音音量不高，却十分笃定。
刘建国眉头紧锁。今天队内确实遇到麻烦，主力右边锋老周上周崴伤脚踝没法出战，原本计划拿替补中卫临时顶位置，位置完全不对，一直没有好的解决方案。
可让一个工地过来、穿着劳保鞋的陌生年轻人登上决赛赛场，风险太大。
“你擅长踢哪个位置？”
“边锋，左右两边都能打。”
“以前踢过球？”
李默微微一顿。
他脑海闪过中甲赛场、韧带撕裂的重伤、被俱乐部解约的一幕幕。到了嘴边的“职业球员”，又被他咽了回去。
“踢了很多年野球。”
刘建国盯着他打量数秒，权衡片刻，最终点头。
“行，墙角堆着备用球衣，你去挑一件换上。我把你加到替补名单，上半场先坐板凳观望，视场上情况再派你登场。”
“多谢教练。”
李默走到墙角，翻出一件XL码红色球衣套在老头衫外面，尺码偏大，袖口直接垂到手肘。脚上的劳保胶鞋没得换，只能继续穿着。
他将旧足球塞到替补席座椅底下，挨着边缘坐下。
身旁一名建工队队员凑过来好奇打量：“兄弟，从没见过你，哪儿过来的？”
“城西工地。”
“老张他们那个工地？踢什么位置？”
“边锋。”
那人目光扫过他脚上的胶鞋，没有多问，拍了拍他肩膀：“等会上场别紧张，多跑动就完事。”
看台观众越来越多。老张带着十几个工友坐到第三排，扯着嗓子呐喊助威。李默抬头，恰好和老张四目相对。
老张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满脸难以置信：“卧槽！李默？你怎么坐在替补席那边？！”
消息瞬间传开，周边工友纷纷转头望向场内，看台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
“下午不是撂挑子不干了吗？”
“他还会踢球？”
李默只是淡淡抬手示意，没有过多解释，重新把目光投向球场。
裁判吹响集合哨，双方球员列队。
工程大学校队首发十一人站得笔挺，年轻强壮。队长高声鼓动队友：“兄弟们拼一把，拿下奖金！”
建工队队员也踏入场地，刘建国在场边来回踱步，不停在场边呼喊提醒球员注意站位。
李默坐在替补席，鞋底轻轻碾过人工草皮。
“系统，两边队伍实力怎么样。”
【扫描完成：工程大学校队综合评分42‑51；建工集团队38‑47。宿主实战预估评分97。提醒：实力差距悬殊，请控制输出力度，避免造成对手运动损伤。】
李默眼角抽了抽。业余球员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主裁判一声长哨，决赛正式打响。
建工队中圈开球，后腰拿球直接大脚长传向前。校队中卫头球解围，边前卫持球快速突破，建工边后卫回防慢了半步被轻松过掉，随即送出传中。
“砰！”
校队前锋抢点捅射，皮球贴着近门柱滚进球网！
看台瞬间爆发出工程大学支持者的欢呼。
刘建国气得狠狠一拍大腿：“回防！注意力集中！”
仅仅开赛三分钟，记分牌已经改写。
建工集团 0‑1 工程大学。
李默坐在替补席，把刚刚这次进攻看得一清二楚。输球的根源，就差那半拍的回防转身速度。
【新手任务倒计时：20小时08分钟。】
【任务进度：待上场。】
他靠在硬塑料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膝盖。
“不急。”
中圈再次响起开球的哨声，比赛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