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醒了。
头有点沉，像塞了块生铁。他揉着太阳穴，撑开干涩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两米长的红木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发烫的苹果电脑，旁边是个装了半杯冷茶的白瓷杯。
“叮。”
脑子里冒出一个声音，像老式打字机敲击按键。
“合法整活系统已绑定。”
苏铭手一顿。他是个网文写手，这动静太熟了。
一段记忆强行塞进脑海，胀得他直咬牙，口腔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希望市。铠甲勇士。路法。幽冥魔。
他穿成了这个特摄世界里，刚刚降临的一个隐藏反派。
苏铭捏了捏拳头。没劲。骨头软绵绵的。
原主是个普通商人，别说意能，连个五十斤的纯净水桶都搬得费力。现在的武力值鉴定为零。
真要碰上幽冥魔小兵，对方一巴掌就能把他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蓝底白字，底色亮得晃眼。
“任务目标：通过合法的现代社会规则，迫害铠甲勇士主角团。”
“获取主角情绪波动，转化为破防值。”
“破防值可兑换：阿瑞斯顶尖科技、商业资产、修罗铠甲升级权限。”
苏铭靠进真皮转椅里。皮质靠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打打杀杀太糙了。
原著里路法那种带着小弟硬刚的玩法，纯属脑子进水。
在这个现代都市里，想毁掉一个人，哪需要动刀动枪。
发个律师函，冻结银行卡。
停个水电，断个网，锁个车。
随便挑一条，足以让一个遵守现代秩序的正常人彻底崩溃。
这叫降维打击。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合法收购资金五亿元人民币、顶级法务团队联系方式。”
桌面上的手机振动。嗡嗡直响。
苏铭拿起来。工商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一长串零把屏幕占满。
五千多万……不对，是五亿。
他滑了一下屏幕，查了查流水。
资金来源经过三十几道海外风投账户洗白。手续齐全，纳税清白。
资金干净，经得起防卫局查个底朝天。
苏铭端起那半杯冷茶，喝了一口。茶水冷透了，有点涩。
他拉过一张空白的A4纸，拔下钢笔帽。
纸上写下三个名字。李昊天，吴刚，徐霆飞。
李昊天是个穷送快递的，成天风吹日晒。这种底层打工人抗压能力强，随便搞几下不见得破防。
吴刚是个网瘾大学生，没钱没势，常年在网吧吃泡面。这种得用游戏里的手段治。
笔尖悬停在徐霆飞的名字上。苏铭画了个重重的黑圈。
富二代。脾气臭。自尊心比天高。典型的少爷身子。
这种人，平时习惯了特权，走路都拿鼻孔看人。
从来没受过委屈，稍微碰一下他的舒适区，剥夺他一点点理所当然的享受，就能炸毛。
绝对的破防值提款机。就拿他开刀。
苏铭按着系统给的号码，用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电话。
三十分钟后，四名穿黑西装的男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领头的是个地中海中年人，夹着公文包，脑门冒着亮晶晶的汗。
“苏总，张律向您报到。”
苏铭把那张A4纸翻过背面。写下一个地址。推到桌子边缘。
希望市，江蓝园高档别墅区。
那是徐霆飞的家。
“我要这家小区的物业公司。”苏铭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闷响，“全资收购。今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合同。”
张律拿出手帕擦脑门，有些迟疑。“苏总，江蓝园的物业是国贸地产旗下的，利润丰厚，对方不一定肯卖……”
“溢价百分之五十。”苏铭打断他，“拿钱砸。”
张律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百分之五十的溢价，猪都会被钱砸晕。
他把文件塞回包里，转过身，带着三个助理小跑着出去。
“明白。”
两个小时。
苏铭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的车流。
这城市表面光鲜，暗地里到处都是幽冥魔和铠甲勇士打斗留下的烂摊子。
但资本的运转速度，永远比飞影铠甲的瞬移还要快。
下午两点。张律推门进来。领带歪了。
几份厚厚的文件摆在红木桌上。纸张边缘锋利割手。
“苏总，合同签了。”张律声音有点哑，去饮水机接了杯水一口气灌干，“对方老板看我们给得实在太多，连法务审核都省了，十分钟敲定了转让协议。”
苏铭拿起派克钢笔，翻到最后一页。
在乙方栏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最后一笔落下。他把钢笔扔在桌上。
从这一秒开始，苏铭成了江蓝园别墅区的最高话事人。
也是徐霆飞那个富二代的顶头上司的……上司。
他掌控了那小子每天出门的道闸，喝进去的自来水，拉屎冲马桶的下水道，和倒出去的垃圾。
下午三点。江蓝园别墅区物业服务中心。
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门口。
前台小妹正无聊地刷着短视频，抬头看见一群西装男推门进来，赶紧把手机塞进抽屉。
原经理是个胖子，姓王。此刻弯着腰，笑得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苏董，您慢点，台阶刚拖过滑。”王胖子伸手虚扶。
苏铭没理他，径直穿过大厅，走向走廊尽头的监控室。
推开门。
机柜里的风扇嗡嗡作响。一面墙的显示屏，发出幽蓝的光。
两个保安正翘着腿抽烟，一看经理带着大老板进来，吓得手一抖。
半截烟掉在裤裆上。保安手忙脚乱地拍打，站得笔直。
空气里一股劣质烟草味。
苏铭拉过一把折叠椅，大刀金马地坐下。
铁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刺啦一声。
“调出A区3栋的监控。”
保安赶紧操作鼠标。光标在屏幕上点击了两下。
画面切换。
屏幕上是一栋带独立车库的豪华独栋别墅。门口种着两排绿植。
徐霆飞的住处。
苏铭盯着屏幕。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按照这小子的作息，今天他有场地下乐队的演出。快回来了。
王经理凑过来，压低声音。“苏董，这是3栋的徐少，脾气大得很。平时车乱停，连物业费都拖着不交。”
“没催过？”苏铭问。
“哪敢啊。”王胖子掏出纸巾擦汗，“人家老爹是徐氏集团的董事长，动动手指头咱们这物业就别干了。”
苏铭没出声。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徐氏集团？迟早连你爹的公司一起收购了。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下午四点。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拐进监控画面。轮胎在减速带上颠了一下，停在别墅门口。
车门推开。
徐霆飞走了下来。
他穿着件黑色皮夹克，背着个硕大的电子琴包。头发乱糟糟的。
画面放大。能清楚地看到徐霆飞额头上的汗珠。
他连着演出了两个小时，皮夹克里头的T恤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热得不行，拉开领口拼命扇了扇风，掏出钥匙捅开大门。
苏铭靠在椅背上。
屏幕里，徐霆飞走进客厅，把琴包随手扔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他烦躁地脱掉皮夹克，扔在地上。
接着扯着被汗水粘在身上的T恤，一边往走廊走，一边把衣服扒了下来。
那是走向浴室的方向。
他现在浑身是汗，黏糊糊的。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痛快的热水澡。
苏铭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他瞥了一眼控制台旁边的黑色对讲机。
他伸手拿了起来。拇指按住侧面的通话键。
对讲机里传出电流声，嗞嗞响了两下。
“通知工程部。”苏铭盯着屏幕里浴室紧闭的门。
王经理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新老板。
“立刻对A区主管道进行紧急管网维修。”苏铭的声音很平。
“苏董，这……没提前发停水通知啊！”王经理急了，手足无措，“业主在洗澡，会打市长热线投诉的！”
苏铭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王经理缩了缩脖子，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退到墙根。
苏铭重新按下对讲机。
手指用力，指节隐隐发白。
“拉闸。”他顿了一下，“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