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热气蒸腾。
徐霆飞闭着眼，仰面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顺着他肌肉分明的胸膛往下淌。
连续弹了两个小时的键盘，手指现在还隐隐发酸。汗水和劣质发胶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他自己都觉得反胃。
他抓起大理石台面上的卡诗洗发水，用力按了两泵。
乳白色的液体在掌心搓开。他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用力揉搓。
泡沫迅速膨胀，越揉越多。
一股浓烈的薄荷香精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散开。
他觉得不够，又按了一把沐浴露，在脖子和肩膀上抹出大片白沫。
头顶的花洒突然发出“嘎登”一声闷响。
水流肉眼可见地变小。接着管道里传来一阵破风声。
花洒剧烈抖了两下，吐出几口带有铁锈味的黄泥水。
然后彻底停了。
徐霆飞抹了一把脸。
他睁不开眼。细密的泡沫顺着额头滑下来，糊住了睫毛。
“搞什么鬼？”
他伸手去拍金属开关。铁管梆梆作响，一滴水也没挤出来。
换气扇还在呼呼转着。
秋天的冷风从通风口倒灌进来，打在湿透的皮肤上。
徐霆飞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薄荷成分开始发威。头皮凉飕飕的，像被贴了几十块冰胶布。
他眯着一只眼，抓起架子上的毛巾胡乱擦脸。
结果力度没控制好，泡沫直接挤进了左眼里。
一阵强烈的刺痛袭来。
徐霆飞捂着眼倒吸一口凉气，脚下猛地一滑。
膝盖重重磕在防滑垫旁边的瓷砖沿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草！”
徐霆飞捂着膝盖，单腿蹦出浴室。
他扯过一条干浴巾，胡乱在腰上缠了两圈。
地毯上被踩出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抓起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沾了水，大拇指连滑了三次才解锁成功。
他翻出通讯录，拨通了江蓝园物业服务中心的号码。
监控室里。
苏铭靠在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茶香慢慢压住了保安身上的劣质烟草味。
监控台上的座机开着免提。徐霆飞狂躁的吼声震得塑料外壳直颤。
“你们搞什么东西！为什么突然停水！我头洗到一半！”
王胖子看了一眼苏铭。
苏铭没说话，只是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
王胖子心领神会，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您好，徐先生。这里是物业服务中心。”
王胖子的声音温和、职业，挑不出一点毛病。
徐霆飞攥着手机，手指骨节发白。“少给我扯淡！十分钟内不把水给我供上，我扒了你们的皮！”
“徐先生，请您冷静。”王胖子慢条斯理地翻动着手里的一张A4纸，“是这样的。A区地下的主供水管网刚刚出现了严重的水压异常。”
“异常？”徐霆飞咬牙。
“对。经过工程部检测，存在管道爆裂的巨大风险。”王胖子一本正经地背诵着苏铭教的台词，“这属于紧急安全隐患。为了防止地下水漫灌，淹没您的独立车库和地下影音室，我们启动了应急预案。”
“停水维修，完全符合《物权法》和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
徐霆飞愣住了。
一肚子火被这套官腔死死堵在嗓子眼。
“什么狗屁隐患早不查晚不查？非等我洗澡查？”
“对不起徐先生，突发状况无法预知。抢修队已经在排查了。”
“要修多久！”徐霆飞气得胸口大幅度起伏。
“预计二十四个小时。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王胖子的语气像个毫无感情的客服机器人，“我们稍后会在公告栏张贴《紧急突发管网维修通知》。”
“我理解你大爷！”
徐霆飞猛地扬起手，把手机狠狠砸向真皮沙发。
手机在皮面上弹了一下，掉进沙发缝里。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徐霆飞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头上、脖子上、肩膀上，全是发黏的白色泡沫。
原本清凉的薄荷味，现在成了催命符。皮肤表面开始发痒。
他没办法，只能转身走进衣帽间，翻出四五条没用过的纯棉干毛巾。
干擦。
毛巾在皮肤上用力蹭过，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大块的泡沫被擦掉了，但洗发水那种特有的滑腻感，死死嵌在毛孔里。
越擦越痒，越擦越黏。
徐霆飞抓着一条浴巾，双手拽住两头，使劲在后背上拉扯。
白皙的皮肤被粗糙的棉线刮出一条条红印子。
火辣辣的疼。
头发更是重灾区。干毛巾根本吸不走发根里的化学洗涤剂。
他拼命揉搓，直到头皮发麻。
几分钟后，头发半干不湿地结成一块一块的硬板。
像顶着个沾满胶水的鸟窝。
他平时最在乎形象。出门穿鞋，连两边的鞋带长度都必须绝对对称。
现在活像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徐霆飞瘫软在沙发上。
身上披着三四条湿漉漉的毛巾。
浑身紧绷，哪哪都不对劲。他烦躁地一脚踢在实木茶几的桌腿上。
脚趾传来一阵剧痛。他抱着脚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
“叮。”
“来自徐霆飞的破防值+99。”
“叮。来自徐霆飞的破防值+99。”
监控室里，系统提示音像连珠炮一样在苏铭脑海里炸响。
视网膜上的蓝色面板里，数字疯狂向上翻滚。
五百。一千。两千。
最终数字稳稳停在三千五百点。
苏铭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大红袍的茶汤已经泡开了，满口回甘。
“干得不错。”苏铭瞥了一眼旁边满脸谄媚的王胖子。
“都是苏董指导有方！”王胖子搓着手，胖脸笑成一团，“那维修通知书……”
“去贴在业主群和公告栏里。日期盖明天的章。”苏铭放下茶杯，“咱们是正规物业，一切要依法合规。态度必须好。”
“明白明白！”王胖子连连点头，轻手轻脚退出了监控室。
房间里只剩下苏铭一个人。
屏幕里，徐霆飞还在客厅里烦躁地抓着头发，整个人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苏铭视线移回系统面板。
点击“商城”图标。
界面展开，两排兑换项弹了出来。
基础体质强化剂：5000点。
阿瑞斯微型侦察蜂图纸：10000点。
修罗铠甲第一阶段基因解锁：50000点。
都还差得远。
苏铭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徐霆飞的羊毛不能一次薅秃。停水只是一道开胃菜。
真正的折磨，在于漫长且无法反抗的日常损耗。
他划过武器那一栏，点开商城的“资产与权限操作”分类。
往下划了两页。
他选定了一个名为“空壳皮包公司全套合法手续”的商品。
售价：一千破防值。
点击兑换。
一道白光在口袋里微闪。
苏铭伸手进上衣口袋，摸出一张冰冷的黑色U盘。
这东西里，包含了一家皮包公司的所有工商注册文件、虚假法人身份信息，以及绝对安全的海外资金账户。
他把U盘在指间转了一圈。
富二代整完了，该给勤恳打工的快递小哥上点强度了。
李昊天。刑天铠甲的召唤人。
苏铭打开桌上的电脑，搜出“快乐驿站”的资料。
网页上是小天穿着黄色工作服，站在三轮车前擦汗的照片。笑容质朴。
打工人最怕什么？
是拼命工作，却被资本用合法的恶性竞争逼上绝路。
苏铭把黑色U盘插进电脑主机。
手指悬停在键盘上。
“小天啊，听说你的快递站最近生意不错？”
他敲下回车键。
利用U盘里的皮包公司，开始批量生成发货订单。
目标地址：快乐驿站派送片区内，那些没有电梯的六七层老旧小区。
支付方式：货到付款。
苏铭看着商品采购列表里的一项，指尖在鼠标左键上重重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