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满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炸了银河系。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熬夜肝论文猝死后，为什么没有去阴曹地府，反而穿越到了一个地图上没有的修真界。
此刻，她正坐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对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发呆。
倒影里的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脸上脏脏的，但是能看出底子还是不错的，鹅蛋脸，杏眼圆溜溜的，她伸手捧了点溪水洗脸，却意外发现小丫头的皮肤还挺不错，皮肤嫩像剥了壳的鸡蛋，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漏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又甜又乖。
“长得还挺好看。”姜小满捏了捏自己的脸，手感不错，“继承了我上辈子的美貌，还升级了一下。”
她脑海中有这个原主的记忆，发现原主也叫姜小满，是青云山脉边缘一个叫小河村长大的孤儿。爹娘早逝，吃百家饭活到16岁，听说青云宗收徒管饭，就一个人人翻山越岭跑来拜师。
路上饿晕了，再醒来就换了芯子。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管饭就行。”
姜小满拍拍屁股站起来，把仅剩的半块干饼塞进怀里，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走去。
翻过一道山梁，一座巨大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那山门足有百来米高，通体青玉打造，门柱上雕刻着盘旋的云龙，透着古朴威严的气势。山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写着三个大字——
青云宗。
山门前黑压压全是人，少说千人，都是来参加入门测试的。
有穿绸缎的富家子弟，有穿兽皮的猎户少年，有背着书箱的小书生，还有像姜小满这样穿着补丁衣服的穷苦孩子。
姜小满找了个角落蹲下，掏出半块干饼开始啃，啃饼子的同时还不忘了好奇的打量四周。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少年凑过来，自来熟地搭话：“嘿，姑娘，你也是来拜师的吗？我叫赵大宝，柳河镇来的。”
“姜小满，小河村。”
“小河村？没听过。”赵大宝挠了挠头，“不过没事，进了宗门咱们就是同门了。对了，你紧张不？”
“还行。”姜小满咬了一口干饼，“比起拜师，我还是更关心宗门的伙食怎么样。”
赵大宝：“……”
这姑娘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啊？
正说着，山门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穿着统一青色服饰的修士走出来，为首的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一块令牌。
“肃静！”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我是青云宗外门执事刘元，负责本次入门测试。”
“第一轮，灵根测试。合格者进入第二轮。两轮皆合格，可入我青云宗为外门弟子。表现优异者，可被长老看中收为亲传。”
“现在，排好队，依次上前测试。”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姜小满跟在赵大宝后面，排到了一个靠后的位置。
测试进行得很快。大部分人测出来都是杂灵根或废灵根，直接被淘汰。少数几个双灵根或单灵根的天才，被刘元高看一眼，安排在另一边等候。
“赵大宝，水土木三系杂灵根，不合格。下一个。”
赵大宝垂头丧气地走了。
姜小满叹口气，走上前去。
“把手放在测灵石上。”刘元头也不抬地说。
姜小满把手放上去。
测灵石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如镜。
一秒。
两秒。
三秒。
毫无反应。
刘元皱眉抬起头，正要宣布不合格——
测灵石突然亮了。
不是一种颜色，是所有颜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银，九色光芒同时绽放，从测灵石内部喷涌而出，交织成一道冲天光柱，直直地射入云霄！
整个山门前都被映成了彩色。
测灵石发出“嗡嗡”的震颤声，表面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
“轰！”
测灵石炸了。
碎成七八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刘元，包括那些维持秩序的外门弟子，包括所有等候测试的少年少女。
测灵石……炸了？
这东西还能炸的？
“执事大人！”一个外门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山门外三里处，突然长出一片灵草！全都是百年份以上的！还有——”
“还有什么？”
“山门前那棵枯了三百年的古松，突然抽新芽了！”
刘元猛地转头看向姜小满。
只见这姑娘正一脸无辜地站在碎裂的测灵石前，双手还保持着放在上面的姿势。她的头顶上方，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小片五彩祥云，正慢悠悠地飘着。
“那个……”姜小满指了指头顶的云，“这东西跟我没关系吧？”
话音刚落，五彩祥云“噗”地一声，下了一小片灵雨。
灵雨只笼罩了姜小满周身三尺范围，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雨停之后，她脚下的地面上，冒出了七八株灵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全场继续死寂。
所有外门弟子都看向了刘元。
刘元的手在发抖。
他当外门执事三十年，见过无数天才，测出过单灵根，测出过变异灵根，甚至有测出过传说中的天灵根的——
但从来没遇到过，测灵根把测灵石测炸了，还引来五彩祥云和灵雨的。
这TM是什么情况？
“快！快去禀报掌门！”刘元声音都劈叉了，“不，直接敲惊云钟！敲三声！”
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
惊云钟，那是青云宗遇到大事才会敲响的警钟。三声，意味着有足以影响宗门命运的事情发生。
一个测灵根的弟子，值得敲三声惊云钟？
“愣着干什么？快去！”刘元吼道。
外门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姜小满站在原地，从头湿到脚，头发上还滴着水。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灵雨，舔了舔嘴唇。
甜的。
还有点像雪碧。
“执事大人，”她举手提问，“我这算是合格了吗？”
刘元：“……”
他活了五十年，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惊云钟响了。
三声钟响，传遍了青云宗七十二峰。
主峰青云峰上，掌门云衍真人正在闭关打坐，听到钟声后猛然睁开眼。
惊云钟三响，宗门有大事发生。
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静室中。
其余七十一峰，长老们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御剑朝主峰赶来。
不到半盏茶时间，青云殿里已经聚齐了二十多位长老。
“出了什么事？”
“魔教打过来了？”
“还是哪位太上长老坐化了？”
众人议论纷纷。
刘元带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姑娘走进大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刘元，你敲惊云钟，就是为了这个丫头？”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率先开口。
“回禀诸位长老，”刘元单膝跪地，声音还在发颤，“此女……此女测灵根时，测灵石承受不住她的灵力，炸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测灵石炸了？”有人不太相信，“测灵石用的是天外陨晶，能承受渡劫期修士的灵力灌注，怎么可能炸？”
“千真万确。”刘元说，“而且测灵石炸裂时，山门外三里处凭空长出数百株百年灵草，枯死三百年的古松重发新芽。还有——”
他顿了顿，似乎自己都不太相信接下来要说的话。
“还有，她头顶聚起了五彩祥云，降下了灵雨。”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二十多位长老齐刷刷看向姜小满。
姜小满站在大殿中央，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还挂着水珠。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各位长老好。那个……咱宗门食堂在哪儿？我有点饿了。”
云衍真人：“……”
他从掌门宝座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姜小满面前。
离得近了，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息。
不是灵力的强弱，也不是灵根的优劣——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小姑娘，而是一整片天地。
这种感觉，他在一千三百年的修行生涯中从未有过。
“孩子，”云衍真人弯下腰，声音温和得像哄小孩，“告诉本座，你叫什么名字？”
“姜小满。”
“姜小满。”云衍真人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笑了，“把手伸出来，让本座看看你的灵根。”
姜小满乖乖伸出手。
云衍真人握住她的手腕，一缕灵力探入她的经脉。
片刻后。
云衍真人的手抖了一下。
旁边的长老们紧张地看着他。
云衍真人深吸一口气，松开手，转身面向所有长老。
“传本座令——”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收姜小满为青云宗掌门亲传弟子。”
“赐住青云峰最好的洞府。”
“每月修炼资源按长老级别发放。”
“所有功法秘籍、秘境名额、修炼资源，对她全面开放。”
全场哗然。
一位长老站出来：“掌门师兄，这是不是太……隆重了些？就算是天灵根，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天灵根？”云衍真人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激动，“你问问刘元，她测灵根时，测灵石发出了什么光。”
刘元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
“九色。”
“万载不遇的混沌灵根。”
哗然声更大了。
混沌灵根！
那可是只存在于典籍传说中的存在！
整个沧澜修仙界上万年的历史，拥有混沌灵根的人不超过三个。而那三位，无一不是开创了一个时代的存在。
云衍真人抬起手，压下所有声音。
“还有一件事，比混沌灵根更重要。”
他看着姜小满，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本座修行一千三百年，距离渡劫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但就在刚才，本座握住这丫头手的时候——”
“感觉到了天道的气息。”
“不是功法带来的，不是法宝带来的，是她这个人，本身就是天道眷顾的存在。”
“天道，在护着她。”
这话一出，大殿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天道。
那可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在场的修士，修行千年，求的就是飞升成仙，超脱天地束缚。而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竟然让天道亲自护着？
姜小满被所有人盯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你们说的这些东西太复杂了，我听不懂。”她挠挠头，“我就想问一句——”
“掌门亲传弟子，管饭吗？”
云衍真人：“……”
所有长老：“……”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外门弟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云衍真人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刘元说：“先带她去吃饭。”
刘元领命，带着姜小满出了大殿。
殿外，姜小满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执事大人，咱宗门平时吃什么？有没有红烧肉？我好久没吃肉了。”
刘元嘴角抽了抽。
“您是掌门亲传，想吃什么都可以吩咐厨房做。”
“真的？”姜小满眼睛亮了，“那我要吃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烤鸡！”
刘元：“……”
他突然觉得，青云宗的天，怕是要变了。
而在他们身后的大殿里，二十多位长老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云衍真人负手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姜小满远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诸位师弟师妹，”他说，“准备好吧。”
“什么意思？”
“混沌灵根，天道眷顾。这种存在，注定不会平凡。”云衍真人抬头看向天空，“青云宗，要热闹起来了。”
天空中，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起来的五彩祥云，正慢悠悠地飘向姜小满离开的方向。
而那片云彩的正中央，隐隐浮现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崽啊。”
不过这两个字很快就散了，没有任何人看到。
另一边，姜小满被带到一处独立的洞府。
说是洞府，其实是一个建在半山腰的大院子。
三间正房，一间静室，一间丹房，一片灵药园，还有一个小型修炼场。院子里种着几株灵桃树，树上挂着粉嫩嫩的大桃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就是您的住处了。”刘元说，“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外门弟子。”
姜小满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周围的一切，深吸一口气。
灵气充裕得让人想打喷嚏。
她前世活的二十二年里，吸过最干净的是期末考前去图书馆路上那口清晨空气。跟这儿的灵气比起来，那简直就是汽车尾气。
“从今往后，这就是我的窝了。”
她咧开嘴，笑着扑向那棵灵桃树。
“先摘个桃子吃！”
当晚，姜小满睡得很香。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无垠的星空中。周围是无数的星辰，每一颗星星都在朝她眨眼睛。
远处，一道温暖的金色光芒慢慢靠近她。
光芒里，隐约能看到一只巨大的手。
那只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
然后，一个分不清男女、苍老又年轻、威严又温柔的声音，在整个星空中回荡。
“崽啊，终于找到你了。”
“一万年了。”
“爹想死你了。”
姜小满在梦里愣住了。
她想问“你谁啊”，但嘴巴张不开。
那只金色的大手又戳了戳她的脸，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别怕，有爹在。”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
“天塌下来，爹给你顶着。”
说完这句话，星光消散，梦境结束。
第二天早上，姜小满是被一阵香味熏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发现院子里的石桌上摆满了食物。
红烧肉、糖醋排骨、烤灵鸡、清蒸灵鱼、三盘灵果、一壶灵茶。
满满一桌子，还冒着热气。
桌上压着一张纸条，字迹遒劲有力，一看就是高手所写——
“食堂还没开门，先将就着吃。掌门留。”
姜小满眨眨眼，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刚蒙蒙亮。
食堂确实还没开门。
那这一桌子菜，是从哪来的？
她没纠结太久。
管它从哪来的呢，先吃再说。
姜小满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入口即化。
“唔！”她眼睛瞪圆了，“好吃！”
半空中，一片极淡的金色云絮慢悠悠地飘过。
云絮微微抖了抖，像是在笑。
三天后。
整个青云宗都知道了——掌门新收了一个亲传弟子，叫姜小满。
关于这位新晋掌门亲传的传言，满天飞。
有人说她是混沌灵根，万载不遇。有人说她测灵根的时候把测灵石炸了。有人说她头顶会自己飘彩云。有人说掌门给她开了史无前例的待遇，修炼资源按长老级别发放。
还有人说——她就是个吃货。
“你听说了吗？那个姜小满，第一天就把食堂的灵厨吃怕了。”
“怎么说？”
“她点了十二道菜，全吃完了。还问有没有餐后甜点。”
“……”
“灵厨说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修士。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能辟谷，她一个还没修炼的凡人，胃口比金丹修士还好。”
关于这些传言，姜小满本人一无所知。
此刻，她正躺在自己院子的摇椅上，左手一颗灵桃，右手一块糕点，吃得正香。
“这才叫生活嘛。”她眯起眼睛，晃着摇椅，“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还不用上课考试。真好。”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敲响了。
“小师妹，掌门让我来给你送功法。”
门外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
姜小满打开门，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门口。
他穿着内门弟子的白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面容俊朗，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起来像个邻家大哥哥。
“我叫谢临渊，掌门门下大弟子。你叫我大师兄就行。”
谢临渊把怀里的一摞玉简递给她。
“这是掌门让我给你挑的基础功法。有引气诀、基础剑法、五行术法入门、还有丹道基础。掌门说你先看着，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姜小满接过玉简，沉甸甸的。
“谢谢大师兄。”
“不客气。”谢临渊笑了笑，“对了，掌门让我提醒你，混沌灵根虽然厉害，但修炼要循序渐进，别急。”
“放心吧，我这人最不急了。”姜小满咧嘴一笑，“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谢临渊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那就好。我明天再来考校你的进展。”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大师兄？”
“那个……小师妹，”谢临渊压低声音，“你要是饿了，我院子里也有吃的。别老去食堂，灵厨昨天跟我抱怨说你一顿吃了他们一整天的备菜。”
姜小满：“……”
她觉得自己被冤枉了。
明明只吃了半个食堂的菜，怎么就变成一整天的备菜了？
一定是有人偷吃，赖到她头上。
当晚，姜小满开始修炼那本引气诀。
她把玉简贴在额头，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然后她发现——
这些功法，太简单了。
不是“努力理解之后勉强掌握”的那种简单，而是像看小学课本一样。那些被称为“晦涩难懂”的口诀，在她脑子里自动拆解、重组、优化，变成了最清晰明了的东西。
原本需要三个月才能掌握的基础引气诀，她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完全领悟。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了里面的一些不完美之处，顺手给改良了一下。
“这么简单的东西，为什么要学三个月？”
姜小满很困惑。
她试着按照改良后的引气诀开始修炼。
周围浓郁的灵气朝她涌来，进入经脉，按照功法路线运行，最终汇入丹田。
一切都非常顺利。
没有任何滞涩，没有任何疼痛，没有任何传说中的“灵力过载”。
混沌灵根在她这里，听话得像个乖宝宝。
大约两个时辰后。
姜小满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层淡淡的光芒在掌心流转。
“这就是炼气期？”
她挠挠头。
不是说修炼很难吗？
而在九天之上，某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正在偷偷观察着下方的少女。
看到她这么顺利就入了门，天道满意地晃了晃云朵。
然后，它开始琢磨——
明天早饭给她送点什么好呢？
上次的烤灵鸡她好像挺爱吃的，明天再来一只？
不，两只。
一只不够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