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满在院子里瘫了两天。
这两天她过得很舒坦。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就有热腾腾的早饭摆在桌上——自从那条北冥玄冰灵鱼之后,她已经懒得追究早饭到底是谁送的了。反正好吃就行。吃完饭在院子里溜达一圈,摘两颗灵桃当零食。中午去食堂吃一顿,老孙头现在看到她就条件反射地护住灶台,但每次还是给她留了最多的菜。下午在摇椅上躺到傍晚,晚上再吃一顿。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修仙界的一股清流。
别人修炼她睡觉。别人打坐她吃饭。别人拼命突破她拼命长肉。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姜小满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满足地叹了口气。
但是躺到第三天,她开始觉得有点无聊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忙的时候想闲着,闲久了又想找点事干。上辈子是这样,穿越了还是这个毛病。
她翻了翻谢临渊留下的玉简。引气诀已经学会了,青云九剑也学会了,五行术法入门翻了翻,火球术水箭术什么的看一遍就会。在院子里试了试,指尖冒出一朵小火苗,灭了,又冒出来,跟打火机似的。
没意思。
最后,她翻到了那枚《丹道基础》。
玉简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行小字:“青云宗内门弟子必修——炼丹入门及基础丹方”。
姜小满把玉简贴在额头,大量的信息涌进来。炼丹的基本原理、灵草的辨识方法、火候的掌控技巧、三个基础丹方——蕴灵丹、辟谷丹、清心丹。
还是那种感觉。
那些复杂得让普通弟子抓耳挠腮的丹方和手法,在她脑子里清晰得像写在纸上。蕴灵丹需要七种灵草,其中三种药性互相冲突,需要用辅料调和。火候分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的温度都不一样,稍有不慎就炸炉。最后的凝丹步骤需要精确控制灵力输出,快了散,慢了糊。
玉简里说,新手学炼丹,先背三个月的灵草图鉴,再练半年的火候控制,然后才能上手炼第一炉丹。第一炉丹大概率会失败,能炼出一颗成丹就算天赋不错了。
姜小满放下玉简,眼睛亮了起来。
炼丹好像挺有意思的。不用动腿,不用打架,坐在炉子前等着就行。虽然比躺着麻烦一点,但至少不用去演武场晒太阳。
这不就是她理想中的修仙生活吗?
她兴冲冲地跑进丹房。
丹房在院子东侧,是一间单独的石室。里面那只半人高的青铜丹炉安静地立在正中央,炉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控火阵纹,炉膛里还残留着上次不知道谁用过后留下的淡淡药香。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基础灵草,分门别类装在玉盒里,码得整整齐齐。是之前云衍真人让人准备的。
姜小满按照玉简里记载的蕴灵丹丹方,从架子上挑了七八种灵草,摆在操作台上。
先处理灵草。她拿起一株三叶蕴灵草。玉简里说,三叶蕴灵草的药力集中在叶片主脉上,两侧的细脉全是杂质,需要在不伤主脉的前提下把细脉一根根剔除。这步对灵力的精细控制要求极高,新手十次里有八次会把主脉一起切断。
姜小满将灵力凝聚在指尖,轻轻捏住草叶。
她的灵力控制得极稳。灵力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均匀地包裹住整片叶子,那些细如发丝的杂脉在她的感知里清晰得像地图上的红线。指尖微微一动,杂脉齐根断开,主脉完好无损。
灵草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乖乖地任由她处理。
第一株。第二株。第三株。
不到一刻钟,所有灵草都处理完毕。每一株都干干净净,切口平滑,药力锁得严严实实。
然后生火。
姜小满把手按在丹炉的火口上,注入灵力。丹炉底部的控火阵纹一层层亮起来——外圈的引火纹,中间的火势纹,内圈的聚火纹。一朵橘红色的火焰在炉膛里跳了起来,舔舐着炉底。
预热完成。炉膛里的温度稳定在第一档。
放入第一种灵草,三叶蕴灵草。火焰舔舐着草叶,叶片缓缓融化,变成一摊翠绿色的药液。
放入第二种,凝露草。火候稍微调低,两种药液慢慢融合。
放入第三种,聚灵花的花瓣。温度调回第一档,花瓣在药液中化开,翠绿色的药液变成了淡金色。
一切都非常顺利。
姜小满越炼越有信心,嘴里哼起了小曲儿。
放入第四种灵草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玉简里说,蕴灵丹的七种灵草里,有三种的药性是互相冲突的——凝露草属阴,赤阳花属阳,聚灵花属中性。传统的处理方法是加入辅料来调和,但辅料会稀释药力,导致成丹的品质下降。这也是为什么新手炼出来的蕴灵丹往往品质不高。
但是——
如果换一种投料顺序呢?
不把凝露草和赤阳花放在相邻的步骤,中间多隔几种灵草,让阴阳两种药性有一个缓冲的过程——是不是就不用辅料了?
姜小满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套全新的投料方案。哪种灵草先放,哪种后放,温度在每个阶段怎么调,每一步的时机怎么把握——全部清清楚楚。
“试试就试试!”
她来了兴致,完全忘了自己是个第一次炼丹的新手。按照脑子里的新方案,她调整了后面几种灵草的放入顺序。
火焰跳跃着。丹炉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前四种灵草顺利融合。
第五种。她把本该这个时候放的赤阳花往后挪了一位,先放了另一味温和的灵草作为过渡。
第六种。赤阳花入炉,药液的颜色从淡金变成了深红,但并没有像传统方法那样剧烈沸腾,而是在温和地翻滚。
姜小满心中一喜。有戏!
放入第七种的时候,她太过兴奋,手上的灵力输出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
丹炉里的药液瞬间开始剧烈翻涌,颜色从深红变成了紫色,又变成了诡异的荧光绿。丹炉的嗡鸣声越来越大,炉盖开始颤抖。
“等等等等——”
轰!
一声巨响。
丹炉的盖子直接飞上了天花板,砸在房梁上又弹回来,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三圈。
一股黑烟从丹炉里喷涌而出,在天花板上熏出一个完美的圆形黑印。黑烟里还夹杂着几颗火星,落在操作台上嗤嗤作响。
姜小满站在丹炉前,从头到脚全是黑灰。头发炸成了一团,像被雷劈过。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道袍变成了炭灰色。最惨的是左边眉毛——被炉火燎了一下,只剩半截。
她张了张嘴,吐出一口黑烟。
“……行吧。”
她抹了一把脸,把黑灰抹得更匀了。
这时候,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二师姐沈清鸢冲了进来。
沈清鸢是掌门门下二弟子,丹道天才,十五岁就能炼出三品丹药,在整个青云宗都是出了名的冷美人。她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下巴微微扬起,看谁都不太顺眼的样子。
此刻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写满了惊慌。
“爆炸?哪里爆炸?敌袭——呃。”
她看到了姜小满。
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一只脚还在门里,一只脚还在门外。
姜小满站在浓烟里,顶着一团爆炸头,脸上黑漆漆的,少半条眉毛,身上的道袍还在冒烟。她冲沈清鸢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在一片漆黑的脸上,那两颗虎牙白得耀眼。
“二师姐好。没敌袭,我就是炼了个丹。”
沈清鸢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看了看被熏黑的天花板,看了看滚在地上的炉盖,看了看满操作台的灰烬,最后看向那个还在冒烟的人。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大师兄。”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谢临渊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大概是被爆炸声引过来的:“怎么了?”
“小师妹把丹房炸了。”
“什么?!”
谢临渊几乎是瞬移进来的。他的速度极快,衣袍带起的风把屋里的黑烟卷得打了好几个旋。
看到满目疮痍的丹房,看到天花板上那个完美的黑色圆印,看到还在冒烟的姜小满,他的表情比沈清鸢还精彩。
“小师妹……你不是在看功法吗?怎么跑来炼丹了?”
“看完了啊。”姜小满理直气壮,“无聊,就试试炼丹。谁知道这丹炉质量不太好。”
沈清鸢的眼角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丹炉前,低头看了看炉膛里剩下的残渣。黑乎乎的药渣里还冒着几缕青烟,散发着一股焦糊味。她又看了看旁边操作台上还留着几株没被炸飞的灵草,用两根手指捏起来,对着光线仔细端详。
这几株灵草的处理手法堪称完美。切口平滑,药力锁得严密,连她这个四品炼丹师都挑不出毛病。而且从灵草表面残留的灵力波动来看,处理的时间很短——说明对方的手法又快又稳。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看药渣。
刚才那一瞬间,她看清楚了炉膛里的情况——七种灵草全部融化,药液已经开始融合。这意味着投料步骤已经全部完成,而且中途没有出任何问题。
问题出在最后一步——凝丹阶段的火候控制。
但是七种灵草全部成功融合,一个新手根本不可能做到。蕴灵丹的其中三种灵草药性冲突是出了名的,新手在这个阶段百分百会出问题,绝无例外。
除非——
她蹲下身,在操作台下面发现了几片碎叶。是凝露草的叶片残片,放在第七位——按传统丹方,凝露草应该放在第三位。
顺序不对。
沈清鸢把叶片翻过来,看到切口处有灵力处理的痕迹。切口平滑完整,说明处理时完全没有犹豫,是早就想好了要这么放。
不是不小心放错了。是故意换的。
沈清鸢的眉头微微皱起,又慢慢舒展开。
她又拿起那几株没用的灵草仔细看了看,又翻了翻玉简里的丹方,又低头看了看药渣的残留成分。反复看了好几遍,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复杂,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的投料顺序,跟丹方不一样。”沈清鸢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冷静,“凝露草放在最后,赤阳花放在第六位,中间隔了两味辅料。”
“对啊。”姜小满点头,“我觉得原来的顺序不太合理。凝露草和赤阳花药性冲突,放在相邻的步骤需要加辅料调和,但辅料会稀释药力。如果把它们分开,中间用其他灵草当缓冲,就不用加那么多辅料了,药力保留得更好,成丹品质应该会更高。”
沈清鸢没说话。
她站在原地,盯着姜小满看了很久。那眼神让姜小满有点发毛,像在解剖台上被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这个方案,”沈清鸢缓缓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才说出来的,“理论上是可行的。而且比传统方案更高效,能省掉将近一半的辅料。药力保留至少提高三成,成丹品质理论上能上一个台阶。”
她顿了顿。
“但前提是——你需要有足够精密的灵力控制,才能把握住不同灵草之间的缓冲时间。凝露草和赤阳花中间隔两味药,缓冲窗口只有三息。三息之内必须完成一次温度切换和一次投料,任何一步慢了一丁点,药性冲突会比原来更剧烈,炸炉的威力也比原来更大。”
她又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程度的丹方改良,至少需要四品以上的炼丹师,而且得有十年以上的炼龄,对药性的理解要达到相当深的程度。我也是去年才敢开始尝试改良丹方,到现在成功率还不到五成。”
她盯着姜小满,一字一顿地问:“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第一次炼丹?”
姜小满点点头:“对啊。那个玉简里把原理讲得挺清楚的,我就是按原理推导了一下。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沈清鸢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十五岁炼出三品丹药,被整个青云宗称为丹道奇才。掌门亲口说过,沈清鸢的丹道天赋,是青云宗五百年来最出色的。她自己也一直这么认为。
而现在,这个入门才几天的师妹,第一次炼丹,就把蕴灵丹的丹方给改良了。改良的方案,连她都挑不出任何理论上的毛病。唯一的问题是——这丫头的灵力控制稍微急了那么一点点,在凝丹阶段多输了一丝灵力,导致火候失控。
但这只是经验问题,不是天赋问题。经验这种东西,多炼几炉就有了。天赋不行就真的不行。
沈清鸢盯着姜小满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谢临渊大跌眼镜的事。
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礼貌性的、嘴角只动一毫米的假笑。而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眼角的弧度也变了,整张脸上的冰霜像是在一瞬间化开了。
那个常年冷着脸、看谁都不顺眼、被全宗弟子私下称为“冰山美人”的二师姐沈清鸢,对着一个刚把她丹房炸了的师妹,笑了。
“有点意思。”沈清鸢把手里那几片碎叶子放回操作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姜小满。”
“嗯?”
“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到我丹房来。你理论没问题,缺的是实操经验。我教你。”
姜小满眼睛一亮:“二师姐教我炼丹?”
“嗯。”
“那能不能先从不会炸炉的那种教起?”
沈清鸢嘴角抽了抽:“……行。”
然后她转身看向还在冒烟的丹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本子,翻开,在上面写了几笔,嘴里淡淡地念出来:“姜小满,第一次炼丹,丹炉损毁一座,天花板熏黑一片,操作台需更换。记在掌门账上。”
姜小满:“……”
谢临渊:“……”
沈清鸢合上本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谢临渊站在门口,看着沈清鸢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又转头看了看还在冒烟的姜小满,忽然想起云衍真人说过的那句话。
“这个小丫头,会给青云宗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开始觉得,师父可能还是说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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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姜小满被沈清鸢押到了她的丹房。
说是押,其实是谢临渊亲自送过去的。他不放心小师妹一个人走山路——“万一她半路拐去食堂怎么办”,这是他原话。
沈清鸢的丹房在青云峰东侧的丹霞峰上,比她那个小院子大了十倍不止。正中央摆着三座丹炉,一大两小,都是上品灵器级别,炉身上刻满了高阶控火阵纹,比她炸掉的那个青铜炉子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墙壁上嵌着一排排水晶格,每个格子里都存着一种灵草,从一品到四品都有,粗略一看至少三四百种。角落里堆着几摞半人高的炼丹笔记,纸张泛黄,边角都翻卷了,看得出主人翻阅的频次极高。
沈清鸢指了指中间那座小丹炉。
“坐。”
姜小满乖乖坐下,难得地没有顶嘴。毕竟是她自己答应的,而且二师姐说好了教她不会炸炉的,那就说明接下来的东西炸不了。不炸就行。
沈清鸢从架子上取了八种灵草,一一摆在她面前。
“今天不炼蕴灵丹。炼辟谷丹。一品基础丹,只有三种灵草,不涉及药性冲突,不会炸炉。”
姜小满松了口气。
沈清鸢接着说道:“但辟谷丹是所有丹药里对凝丹步骤要求最高的。因为药性温和,凝丹的时候灵力稍微大一点就散了,太小又凝不起来。需要你在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里保持灵力输出完全稳定,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姜小满:“……”
这听起来比蕴灵丹还难。
沈清鸢没给她后悔的机会,直接开始演示。处理灵草,生火,投料,控火,凝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姜小满眼花缭乱。
一刻钟后,丹炉开启,十二颗圆滚滚的辟谷丹躺在炉底,颗颗饱满,色泽莹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谷物清香。
“到你了。”
姜小满深吸一口气,坐到丹炉前。处理灵草,没问题,比上次还快。生火,没问题,火候控制得稳稳当当。投料,也没问题,三种灵草依次融化,药液融合顺利。
然后是凝丹。
她将灵力缓缓注入丹炉,药液开始旋转、浓缩,渐渐凝聚成丹药的形状。一颗、两颗、三颗——炉底的丹丸越来越多。
一切都很顺利。
姜小满心里有点得意。辟谷丹嘛,也不怎么难——
得意的那一瞬间,她的灵力波动了一下。
就一下。
噗。
炉底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三颗还没完全凝成型的丹丸散成了药渣。
“灵力稳住了。”沈清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冷不热,“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也不怎么难’?”
姜小满:“……”
“每个新手都在这一步栽跟头。凝丹的时候走神,灵力必散。继续。”
姜小满咬牙,重新来过。
第二次,凝丹阶段她坚持了半炷香,又散了三颗。
第三次,坚持了大半炷香,散了最后两颗。
第四次——
一炷香燃尽。丹炉开启。
九颗辟谷丹静静地躺在炉底。虽然有一颗歪歪扭扭的,还有两颗表面不太光滑,但总算成型了。至少没散。
沈清鸢捡起一颗丹药,对着光线看了看。色泽偏暗,形状不够圆润,表面有细微的裂纹——但确实是成丹。第一次炼辟谷丹就能凝出九颗成丹,这个成绩,放在整个青云宗的历史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她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姜小满。
这丫头正趴在操作台上,额头抵着桌面,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炼辟谷丹比打一架还累,她现在只想躺着。
“明天继续。”沈清鸢把丹药放回炉底,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姜小满发出一声哀嚎:“二师姐,明天能不能休息一天——”
“不能。”
“就一天!”
“你少了一天,以后炸的炉就多一倍。自己选。”
姜小满闭嘴了。
沈清鸢转过身去整理架子上的灵草,背对着她。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姜小满好像看到二师姐的嘴角动了一下,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快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后她看到更离谱的事。
沈清鸢把那九颗辟谷丹——包括那颗歪歪扭扭的和两颗表面有裂纹的——一颗不落地全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动作很自然,表情很坦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姜小满:“……”
不是,那是我炼的丹吧?你全拿走了?
“二师姐,那个丹药——”
“怎么了?”沈清鸢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写着“你有意见”四个大字。
姜小满识趣地闭嘴了。
行,没意见。
反正她现在也打不过二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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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姜小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院子。炼丹比练剑累多了,她现在只想趴着不动。
推开院门,发现石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玉盒。
玉盒通体碧绿,雕工精致,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清心玉容膏——专治烫伤燎伤眉毛被火燎断等症。每日涂抹,三日眉毛可复。”
没有落款。
但姜小满认得那字迹。清秀工整,笔画收得很紧,透着一股认真劲儿。和之前纸条上那种龙飞凤舞的“掌门留”完全不同。
姜小满拿起玉盒,打开闻了闻。淡淡的药香,清凉好闻。
她忍不住笑了。
二师姐这个人啊。嘴上冷冰冰的,心里比谁都细。看她少了半条眉毛,嘴上什么都没说,转头就专门给她调了一盒药膏。
嘴上说着“明天继续”,手上却偷偷给她留了药。
姜小满把药膏涂在眉毛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她躺在摇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慢慢翘起来。
穿越到修仙界,好像也不赖。
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有大师兄送果子,有二师姐教炼丹,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但随时会往桌上放好吃的的爹。
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天道正在疯狂翻找自己的宝库。
闺女今天炸炉了。
虽然没受伤,但吓到了。
必须给点好东西安慰一下。但今天已经降过一次纸条了(那张“掌门留”的早饭纸条),再降金光会被别的修士发现。
它想了想,改变了策略。
悄悄运起一丝天道之力,将一道极其隐蔽的祝福附着在姜小满院中的灵桃树上。这棵桃树从今往后,结出来的每一颗桃子,药力都会翻三倍。
一颗桃子顶别人一颗二品丹药。
而且永远不会长虫。
天道满意地晃了晃云朵。
完美。既不会被发现,又能让闺女吃得开心。
它心情极好地在夜空中缓缓飘走,云絮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像只心满意足的大狗。
下方,姜小满躺在摇椅上,睁开一只眼,瞥了瞥那棵突然冒出一层淡淡金光的桃树,又闭上了。
她什么都没看见。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个想吃桃子的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