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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8-29 22:48:03

沈啸剑顺着那缕岔流追下去。气息刚越过腕骨,便撞上一处滞涩,退了回来。

他重引了一次。灵气绕到肩后,牵动连日交手留下的淤堵,右臂经脉骤然收紧,胸口跟着一闷。

他立即散去灵气,扶住桶沿,等呼吸平复。药力还在四肢间游走,几处连日淤堵却先后发作。

“你右手呢?”识海里,珠影问。

“在呢。”沈啸剑睁开眼,试着动了动手指。五根指头全不听使唤,从肘弯往下,整条右臂都是木的。

“……好像真的不太听使唤了。”

“疼不疼?”

“不疼。”

“那不慌。”珠影道,“反正你还有左手。”

沈啸剑深以为然,用左手扶着桶沿爬了出来。他明白这一晚到头了,再硬撑下去,只会把伤处搅得更乱。

第二日一早,右臂的麻退了大半,只剩肘弯深处一团凝住的气息,按下去钝钝的,推不动。

《极限修炼诀》炼出来的灵气压得扎实,寻常引气诀化不开。

沈啸剑围着那团气息连转了四天,想了个笨办法:不去硬推,改从它四周一圈一圈往里引,慢慢把它磨小。

到第八日,那团气息散尽。右臂恢复知觉,握剑、拿筷都不耽误。

“这要是搁别人,够躺半年的。”珠影点评。

“我皮实。”

“你那是穷,躺不起。”

沈啸剑没反驳。这话虽然扎心,但确实是实话。

他心里不是不着急,可急也没用。药就这一株,伤没养透,再泡也是白搭。

第九日早上,他握剑走完一遍基础剑式,又依《引气诀》行了两个周天,确认几处伤处都没再被牵动。

这才重新配药。这一次他将余下的毒火芝剪下大半入药,只留根末一小块封回匣中。

木桶重新盛满清水,药液分作两份,一份倒进桶中,一份留在石钵。沈啸剑脱去上衣踏进桶里,喝下第一口,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照搬经脉图上左臂的走法。

他引着灵气从右肩出发。肩背、胸腹、腰侧、双腿,经脉图上的路径一处一处对到身上。每处都要来回走上三次,确认没有偏移,才继续往下。

只剩右臂。

上次走岔,就是因为他把右臂当成左臂来走。

这回沈啸剑耐着性子,一段一段自己探:灵气走到岔口,他不急着定,来回走上三遍,记住哪条路顺、哪条路堵。

右臂的路径比左臂绕得多一些,绕开肘后那处凝伤,要贴着小臂外侧走。

有几处他拿不准,干脆停下来,等灵气散尽重新引过。来回折腾到后半夜,才把那几处定下来。

他走了整整一夜,终于把最后一段接上丹田。

“走完了。”沈啸剑睁开眼,眼眶有点红。

“走完了就走完了,你红什么眼。”

“熬的。”沈啸剑道,“你试试一夜不睡。”

“我是珠子,不用睡。”

沈啸剑懒得跟它掰扯,喝下第二口药液,依功法所载的行气次序,正式运转《极限修炼诀》。

第一轮行气走完,丹田里的灵气向内一沉。屋内原本缓慢流动的气息改变方向,从门缝、窗边渗进来,朝木桶聚拢。

第二轮、第三轮,气息越走越顺。这回路走对了,一点岔都没有。

胸腹间传来胀痛,肩背、手臂、双腿依次发紧。那缕灵气被压得不断震颤,却始终沿着认好的路走,一步没偏。

那团灵气每走一遍,都像在经脉里夯上一锤。他绷着身子,后背抵住桶沿,把那股胀痛忍了下来。

第五轮时,沈啸剑胸口涌上一股血腥味,他没停。

第七轮,右臂旧伤处一阵抽痛,他也没停。

到了第九轮,丹田里的灵气已经浓得化不开。那些被反复施压的气息层层叠在腹中,每一次吐纳,都有更多灵气被拽进体内。

沈啸剑不再数了,把全部心神都放在守路上。

直到药力开始衰退,涌入体内的灵气才渐渐变少。丹田深处那股收紧松开,最后一缕气息经过右腕,回到腹中,久久没再被牵起。

屋里安静下来。

沈啸剑坐在木桶里,低着头,过了很久才抬起右手。五指仍在发颤,腕骨深处多了一阵泡药前没有的钝痛。

可丹田里的灵气没有散去。它们沿着刚走过的路径缓缓运行,比从前凝实了许多。

浓稠得像是有了分量。即使不再运功,门缝间游离的灵气也会受牵引,随着呼吸一点点进到体内。

沈啸剑闭上眼,又确认了一遍。

养气中期。

两年零三个月,从养气初期到养气中期,别人半年就能走完的路,他磨了两年。

可这不亏。同样是中期,他丹田里压着的灵气,比寻常人厚实得多。

珠影没有说话,沈啸剑知道它也在看那丹田深处。

“成了。”他说。

“成了。”珠影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难得没带刺。

窗外已透出亮光。沈啸剑从桶里出来,披上外衣,推门走到院中。

院里靠墙立着一根练功用的木桩,比人腿还粗,日晒雨淋,硬得跟石头似的。

沈啸剑抽出长剑,朝木桩劈了一剑。

木桩从中间裂开,上半截歪向一边,轰然倒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根倒下的木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木桩裂开的芯子里,滚出一小块青黑的硬物。沈啸剑弯腰捡起来掂了掂,入手冰凉,表面泛着细碎的银光。

这木桩在院里立了不知多少年,没人知道芯子里还藏着这么一块东西。

“什么玩意儿?”珠影道。

“不知道。回头找人看看。”

他把它收进怀里。今天这一剑,劈得不亏。

“不错。”珠影终于夸了一句。

“难得听你夸我。”

“我说的是剑不错,挨了贺鸣山一刀,还没断。”

沈啸剑:“……”

他收剑入鞘,转身回屋。晨光落在他肩头,照见腕上还带着药味的旧布条。

进了屋,他把旧布条扔进灶里,又找出干净的重新缠好。下一步,该琢磨怎么把这股新力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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