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悠对着商城界面，已经沉默了三分钟。
屏幕上的商品明码标价，每一件都在他心尖上蹦迪：
【高级和牛便当：食用后信任度+5，价格800游戏币】
【天然苹果汁：饮用后压力-10，价格300游戏币】
【定制训练服（儿童版）：解锁隐藏训练效果，价格2000游戏币】
【定制款黑色风衣（儿童版）：穿着后信任度+3，价格1500游戏币】
北川悠的视线在最后一件商品上停了很久。黑色风衣，儿童版，银发。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黑泽阵穿上那件小风衣的样子——银发垂在肩头，绿眼睛冷冷地看向虚空，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蓄势待发的……
"买。"北川悠说，"必须买。"
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58游戏币。
北川悠："……"
58。他攒了一晚上，就攒出个58。昨天买完果汁和训练服，他兜比脸还干净，为了凑钱，他连系统那个"每日签到送10游戏币"的蚊子腿都舔了，舔了五天，才舔出这58枚。
而最贵的那个便当，800。
"800。"北川悠喃喃道，"一个便当800。我养个崽，一天光喝水就要900。这哪是养崽，这是养了个吞金兽。"
他退出商城，在主界面上翻了一圈，想找找有没有什么"打怪掉钱"或者"任务刷钱"的渠道。结果翻遍了整个界面，只找到了三个功能：养成、商城、以及一个灰扑扑的、画着一栋小房子的图标，标注着：【经营系统（未解锁）】。
【解锁条件：完成新手课程引导。】
北川悠看了一眼右下角的任务栏——新手引导确实还剩最后一项：【为养成对象赠送一份礼物】。
他想了想，把游戏里唯一一件多余的物品——新手礼包送的最后一包饼干——放到了庭院里，放在黑泽阵常坐的樱花树下。
黑泽阵正蹲在屋檐下擦木剑，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没回头。
北川悠就趴在屏幕这头，隔着玻璃看他。
过了大概半分钟，黑泽阵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樱花树下，低头看了看那包饼干，又看了看天空，最后——伸手拿了起来，拆开，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
【[黑泽阵]接受了您的礼物。】
【[黑泽阵]信任度+2，当前信任度：-26。】
【新手课程引导已完成。】
【经营系统已解锁。】
北川悠："！！"
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崽吃了！崽没有把饼干扔进垃圾桶！虽然吃相跟嚼木头似的，但吃了就是吃了！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他激动地截图——然后发现游戏不能截图。他冷静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点开了【经营系统】。
界面弹开，三行字整整齐齐：
【当前可开展业务：医药研发、汽车制造、金融投资。】
【初始启动资金：游戏币×58。】
【提示：经营收益将用于养成投入，请合理规划您的商业版图。】
北川悠盯着那58，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58游戏币。他要用58游戏币，创业。
"行吧，"他说，"白手起家，我熟。我当年学黑客的时候，也没人给我启动资金。"
他认真想了想三个方向。汽车制造？米花町这地方平均每天三起车祸，修车生意肯定差不了，但58游戏币连个轮胎都买不起。金融投资？58游戏币入场，人家庄家看都不看你一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医药研发"四个字上。
医药研发。
北川悠想起他父亲。北川诚一，生前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公司职员，在制药公司干了二十年，每天朝九晚五，工资不高不低，最大的爱好是下班后在阳台上养花。
北川悠小时候问过他："爸，你天天做药，做出来的药能治什么病啊？"
他爸笑着说："能治头疼脑热，能治腰酸背痛，运气好的话，能治点大病。"
"那你怎么不做那种治大病的药？"
"那种药，得有人花大钱、花大力气，研究很多年才能做出来。"他爸摸了摸他的头，"爸没那个本事，但爸觉得，能治好头疼脑热，也挺好的。"
北川悠盯着"医药研发"四个字，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行，就它了。"
系统：【您已创建企业[悠研生物科技]。】
【请为您的企业选择起步方向：】
【A.平价药品生产线（收益稳定，利润低）】
【B.新药研发实验室（投入高，回报高，有风险）】
北川悠盯着这两个选项，想了三秒。
他这个人，看着佛系，骨子里赌性比谁都大。他选了B。
系统：【[悠研生物科技]新药研发实验室已建立。】
【当前研发项目：通用感冒药改良方案。】
【预计日收益：游戏币×30。】
【预计回本周期：17天。】
北川悠："……"
十七天回本。他养个崽，一天光果汁就得花900。这哪是经营游戏，这是精准扶贫。
他咬了咬牙，把剩下的58游戏币全部投了进去，然后盯着那个研发进度条，陷入了沉思。
进度条一动不动。
"……这个，有没有什么加速的办法？"北川悠问。
系统：【有。氪金。】
北川悠："你一个号称不设充值入口的游戏，让我氪金？"
系统：【本游戏不设充值入口，但支持玩家通过经营获得游戏币后，进行游戏内消费。】
【这叫"劳动致富"。】
北川悠："……"
系统：【另：检测到玩家已完成新手引导，现开放【玩家手册】功能。】
【手册第三条：游戏内一切资源，均需通过经营或任务获取。】
【说人话：想养崽，先搬砖。】
北川悠看着"想养崽，先搬砖"六个字，靠在沙发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一个东大高材生，一个在黑客圈排得上号的技术大佬，一个手握两亿日元遗产的富二代——
现在，他要在一款查无此公司的游戏里，为了一个虚拟小孩的便当，从零开始创业。
他睁开眼，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屋檐下擦剑的银发小团子，忽然就认命了。
"行。"他说，"搬砖就搬砖。"
他打开电脑，开始研究这个游戏经营系统的底层逻辑——毕竟是黑客，搬砖也得搬出技术含量。
而就在他埋头研究数据的时候，庭院里，黑泽阵擦剑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虚空，看了很久。
最近，那股"注视"的感觉，变少了。
以前，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无处不在，如芒在背。可这两天，那种感觉淡了，淡到他几乎要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不知道的是，屏幕这头，那个"神"，正忙着研究怎么给他的便当攒钱。
他只知道，那股力量，好像……在忙什么别的事。
黑泽阵盯着虚空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擦他的剑。
——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在意。
而屏幕这头，北川悠正盯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经营数据，眼睛亮得像见了肉的狼。
"医药、汽车、金融……"他喃喃道，"这游戏的地图，我早晚给你铺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毕竟，养崽是要花钱的。"
"这游戏号称不设充值入口，全靠经营——"
"行，那就经营。"
"我北川悠，从今天起，就是米花町最卷的资本家。"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是黑客北川悠第一次，对着一款游戏，露出了狩猎者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