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鼠叫声连成一片，看着最前头那几只灰鼠已经扑到半空中，李游双脚微蹲，十指收紧，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就在这时候，右侧密林里那阵咀嚼的声音猛地停了。紧接着一声沉闷的低吼贴着地面滚过来，震得脚下腐叶簌簌发抖。冲过来的鼠群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赤红小眼里闪过恐惧，半空中的灰鼠前爪乱舞，地上的鼠群急刹之下撞成一团，吱吱乱叫，没一个再敢往前半步。
大型异兽的气息，对小型畸变生物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趁着灰鼠混乱的工夫。
李游身体往左猛地一拐，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荆棘撕破卫衣，在胳膊上拉出好几条血痕，但他只管闷着头往前跑。背后的鼠群在短暂犹豫后，分出一小股追了上来，怎么甩都甩不掉。
红雾里能见度不足五米，根本看不清路，李游只能凭着本能的指引往地势高的地方跑。脚下腐叶越积越厚，踩上去软得像陷进棉花里。
突然脚下一空。“哗啦！”
腐烂的藤蔓连着土层整个塌了下去，李游踩空跟着往下掉，“砰“一声摔进一个深坑里，后背撞在坚硬石壁上，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李游扫眼看去，坑底全是白花花的骨头，有一具还算完整的枯骨斜靠在石壁上，白骨的手里还攥着一件泛着冷光的金属器物。
叫声从头顶传来，李游抬头往上看，追来的灰鼠在坑边徘徊，吱吱叫着，不敢下来。似乎这坑里有什么东西让它们害怕。
李游喘着粗气抹了把脸，目光再次落在那件东西上。
是半截断掉的刀。刀身断裂，刃口崩了好几处，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锈迹覆在上面，看着像埋了几十年的废铁。握柄缠的兽皮早已朽烂，一碰就碎成渣。
“这是以前被丢进来的人？”李游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这个所谓的至高筛选到底是什么，第七季文明筛选，难道是以前几季的人死在这儿留下的遗物？。
坑外一只灰鼠试探着跳了下来。李游想都没想，伸手从枯骨手里抽出那把断刃，反手就挥了出去。
下一秒，破风声擦着耳边响过，李游甚至没感觉到多少阻力，扑来的灰鼠就从脖子处整整齐齐地被切开了。就像在玩切水果游戏一样，污血喷了李游一脸，鼠头滚落在土里，身体还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李游愣了一下。
“锈成这样，破破烂烂的样子。”
“还这么锋利？”
没等李游想明白，另外两只灰鼠也扑了下来。李游手腕一转，断刃横着削出去，两道寒光划过，那两只灰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开了瓢，摔在地上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短短几秒钟，三只灰鼠尽数毙命。
吸收进化因子之后，小腹处涌上来的那股暖流，比之前徒手砸死那只的时候强了三四倍。暖流淌过全身，刚才狂奔耗掉的体力也恢复了一些。
“这东西……能增幅进化因子的吸收？”
李游低头看着断刃，眼神有点复杂。刃身锈迹深处，极细的暗红色纹路在吸饱血之后微微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试着握得更紧了一点，一股微弱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与此同时，暴露在红雾里的皮肤刺痒感也加重了几分。
“有代价！这把断刃在提升因子吸收效率的同时，也在加速红雾对身体的畸变侵蚀。”
坑外的鼠群转悠了十几分钟，又忌惮坑底的血腥味和未知气息，终于吱吱呀呀地散去了。
李游松了口气，靠在石壁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把意外得来的家伙。没有系统提示，没有属性面板，全靠自己琢磨。他给它起了个直白的名字：锈痕刃。
“残破归残破，可在这个两手空空的开局里，这就是妥妥的神器。”
“赌了。”
李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先活下来再说，别的以后在考虑。“
李游顺着坑壁爬上去，确认四周暂时安全之后，在附近找了处隐蔽的岩石缝隙落脚。
接下来大半天，李游彻底把自己变成了密林里的狩猎者。靠着锈痕刃远超普通兵器的锋利，专挑落单的小型异兽下手。尖齿灰鼠、腐叶底下的棘刺土虫、树干上的毒腺蟾蜍，只要落单、体型不大的，全成了刀下亡魂。
每杀一只，李游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体在变化：力气在变大，反应在变快，红雾里的视力也从五米提升到了七八米。肌肉里像有使不完的劲，连续跑半小时都面不改色。
“连平时很难练到的肌肉都变强了。这进化因子也太猛了吧。“
“这进化因子一直在改造身体，只是还没到质变的程度。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完成第一次进化。“
生存压力也总算缓了一些。李游找到一滩积水，也顾不上干不干净直接灌了一肚子；灰鼠肉割下来把污血刮掉，在背风的土洞里钻木取火烤熟了吃。没盐没调料，肉又柴又腥，可李游吃得狼吞虎咽。
“上一顿正经饭，还是死之前那碗没吃完的泡面。现在想想，那简直是山珍海味。“
李游不敢把火烧的太大，怕烟雾引来更麻烦的东西。吃饱了靠在洞壁上歇着，脑子飞快地盘算现在的情况：看来这片区域以小型异兽为主，灰鼠群最多，暂时没遇到更危险的东西。但之前那声巨兽低吼，说明林子深处有高阶异兽，可能偶尔会跑到这边来捕食。锈痕刃是现在最大的依仗，可副作用也挺明显。
正琢磨着呢，洞外忽然传来密集的鼠叫，比之前遇上的鼠群更躁动。
李游绷紧身体，握着锈痕刃凑到洞口，扒开藤蔓往外看。
不远处的空地上，灰鼠群像退潮一样哗哗往两边散开，纷纷钻进灌木丛，好像在躲什么东西。一道灰黑色的身影缓缓从红雾里走出来。
是一只体型跟土狗差不多大的巨型灰鼠。皮毛泛着暗银色光泽，四肢粗壮，爪子比普通灰鼠长了一倍，两根犬齿龇在嘴外，滴着黄绿色的口水，口水滴到烂叶子上滋滋冒烟。它鼻子抽了抽空气，赤红的眼睛里带着人性化的凶戾劲儿。
“银脊鼠王”
“这鼠王好像在驱赶它的鼠群往什么地方去。”
李游的心跳快了一拍。
“杀了它拿到的进化因子，应该能顶几十只普通灰鼠吧，说不定能让我摸到第一次进化的门槛。“
“可风险也一样大。光那腐蚀性的口水，沾到一点就可能中毒。”
“但这只鼠王身边的灰鼠，都被赶着冲在很前面，现在身边没有其他灰鼠存在。”
“是老实待着，还是上？“
念头在脑子里飞速打转。理智告诉他应该躲着走，可骨子里那股被闷死后不甘心得恨意又在喊：机会就这一次，错过这只鼠王，下次再遇上这种情况，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红雾不等人，没那么多时间慢慢磨。
“干了。”
李游深吸一口气，握紧锈痕刃。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慢慢摸到鼠王侧后方。
银脊鼠王好像在琢磨什么心事，一路低头嗅着地面，压根没发现潜伏的李游。
距离拉近到五米。
李游猛地蹬地，跟猎豹似的窜出去，锈痕刃带着破风声直劈鼠王脖子！
“铛！”
一声脆响。坚硬的脊背硬接了这一刀。锈痕刃砍进银灰色皮毛里，却只划破表层，没能伤到要害。
鼠王反应极快，扭头，“吱！”一声，接着咻地一个转身，带着腐蚀性唾液的大嘴狠狠咬向李游的手。
腥风扑面。李游侧身翻滚躲开，黄绿色的唾液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几个小坑。
一人一鼠瞬间缠斗在一起。鼠王速度快、力量大，还有腐蚀手段；李游靠着锈痕刃的锋利，每次交手都能在鼠王身上添一道伤口。
鼠王扑击过来，李游就侧身一刀劈下去。
打了十几分钟，李游左臂溅到一滴唾液，皮肉烧的焦黑，钻心地疼。鼠王身上也多了七八道伤口，污血流了一地，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李游瞅准鼠王扑击的空档，矮身一刀往鼠王肚子斩去，拼尽全力的一刀，直接划开了鼠王的腹腔。
“吱！吱！！！”
鼠王发出凄厉惨叫。李游反手又是一刀扎向落地得银脊鼠王眼睛。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密林。鼠王疯狂地甩头蹬腿，李游死死攥着刀柄不撒手，整个人体重压上去都被拱得飞起来，又砸在地上。李游一咬牙握着锈痕刃猛地一搅。
鼠王的挣扎瞬间僵住了。身体晃了两晃，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李游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鼠王的尸体。
“所以说当老大得一定要在身边带几个小弟。”
庞大的进化因子正从鼠王体内涌出来，源源不断地往李游身体里灌。这股暖流厚实得吓人，像滚烫的热水在体内奔腾，所过之处，肌肉酸胀感全部消退，就连左臂被灼伤的伤口都在慢慢结痂。锈痕刃微微发颤。
李游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引导进化因子在体内流转。只要把这股能量吸收完，身体改造就能再上一个台阶，离第一次进化锚定越来越近。
吸收完的一瞬间，李游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他听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有东西！”
李游抄起锈痕刃站起来，躲到大树后面，眼睛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红雾翻涌。
三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留寸头的高壮男人，手里拎着把开山刀，身上套着简易皮甲，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个瘦高个，握着一根长矛，矛尖泛着乌光。最后是个扎马尾的女人，腰间别了两把短刀。三个人身上都带着血腥味，显然也是在附近打猎。
三个人的目光先是落到地上银脊鼠王的尸体上，然后又挪到李游藏身的大树上。
寸头男人抬手拦住身后两人，望着李游那边，嘴角扯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朋友，别紧张，我们都没恶意，都是倒霉被选中扔到这鬼地方来的。“
“我们已经看到你了，真没恶意。“
“一个人就宰了银脊鼠王，好厉害啊，好身手。“
他声音不大，但话里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李游侧身探出头看向他们，看他们离得距离还算远，也没看见有人举着远程武器对准自己。就冲三人喊了一句：“往后退一点，做个交易。“
而寸头男看见侧身的李游手里那柄滴着血的锈痕刃，眼神里瞬间翻涌起惊讶和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