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鼠血的腥味还没散干净，两拨人隔着翻涌的红雾面对面站着。
李游刚打完一场硬仗，体力消耗大半，左臂还带着伤，但脸上一点疲态都没露出来。
“对面仨人看着状态全满，又有武器和皮甲。真要打起来，我一个人太吃亏。只能让了这只鼠王了，看能不能打发走他们。“李游在心里飞快盘算着。
对面三人也没有直接冲上来抢夺。
“能单杀银脊鼠王的人，真翻脸得话，那小子的刀会通向谁呢？还是最好别打起来，我可不想拿命去试它到底会往谁身上捅！”
“一会要是打起来，我得躲后面点。”
“桀桀，那把刀看着是好东西。”
三人看着李游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破伤风之刃”，各怀心思。
“不绕弯子。”李游先开口。
刀尖微微下垂，摆出个没有要动手的姿态，“我想拿银脊鼠王换你们手上的情报，你们是附近幸存者营地的人吗？”
“附近有几个幸存者营地？”
“要加入的话有什么要求？”
“还有应对红雾畸变的办法。”
领头的和身后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意外。
瘦高个：“老大银脊鼠王全身都是宝，银灰皮毛能做防刺护甲，犬齿磨出来就是天然骨刃，精瘦肉不带畸变毒素，在营地里那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我们仨出来转悠半天也没搞到什么像样的收获。拿几句消息换一头精英异兽，这买卖太划算了。”马尾女对着领头的那人说。
……
“爽快。”周虎把开山刀往肩膀上一扛，咧嘴笑着，“我是周虎，黑石营地狩猎三队队长。往东四公里，乱石坡就是黑石营地，这片区域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
“营地由三支狩猎队共同管着，只要是人我们营地都收；石屋能隔绝红雾，营地里面禁止私斗，出了营地生死各安天命；每天日落前半小时关门，晚回来的只能在外头雾里待着。完成第一次进化之后抗性翻倍。营地里能用贡献点换稀释过的抗畸变药剂。“
李游一字不漏地记在脑子里。
“营地里正式进化者十来号人，都是以前被投进来，活下来的老家伙。”周虎说着，目光又往锈痕刃上溜了一圈，语气里多了几分招揽的意思，“兄弟你这身手，进营地保底是个核心待遇，来跟我周虎干吧。我这人最看重兄弟情谊，考虑考虑？”
“再说。”李游没接话茬。“我拿两条腿做这几天的口粮没问题吧？”
周虎愣了一下也没说别的。“行。”
李游动手割了两条肥硕的鼠后腿，拿藤蔓一捆甩上肩头。
交易敲定，周虎招呼身后的瘦高个上前处理鼠王尸体。
“提醒你一句。”周虎临走前忽然回头，“入夜别往林子深处钻，有一种晚上活动的影藤，被缠上很难挣脱。还有，路上碰见陌生人别轻易相信。”
说完这句，三人扛着鼠王尸体，转眼就被红雾吞没了。
李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三人没折返，才辨了辨方向往东走。
李游指尖顺着锈痕刃的刃身慢慢摩挲过去。刃面上的暗红纹路早就暗下去了，看着跟普通废铁没两样。体内的进化因子已经攒到了相当可观的程度，暖流在四肢百骸里淌着，肌肉每时每刻都在被缓慢地淬炼强化。
“照这个吸收速度，我应该很快就能完成第一次进化了吧。”
红雾畸变的刺痛感越来越重了。李游在雾里暴露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天黑前必须赶到黑石营地。”李游迈开步子加快了速度。
走了大概两公里，前方灌木丛后忽然传来呼救声。
“救命啊，有没有人能救救我，呜呜呜。”带着哭腔，听着像是个年轻女人。紧接着是狗一样的低吼声。
李游脚下一顿，转身就躲到一棵粗树干后面，慢慢移动。
“在这种地方，呼救声是最廉价的诱饵，小心点，先看看情况先。“
拨开枝叶缝隙往里看，空地上三只腐鬣犬正围着一个女生。其中一只体型比狼狗还大，其余两头像是幼崽。女生穿着牛仔外套，牛仔裤磨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内搭。手里攥着半截削尖的木棍，左胳膊被爪子撕开一道血口子，血顺着袖管往下流，脚步踉踉跄跄退到树干前面。
那只鬣犬猛地跃起，腥臭的大嘴直咬女生喉咙。
女生像是放弃了抵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鬣狗要咬到女生的时候，一道人影从侧边窜出。
锈痕刃切开红雾，寒光只闪了一下。跳到半空的腐鬣犬脑袋就飞了起来，污血喷出一篷血雾，尸体砸在地上抽了两下。
李游落地没有半点停顿，侧身躲过第二只鬣犬的扑击，反手横削利刃毫无阻碍地剖开鬣犬的肚皮，肠子混着污血哗地淌了一地。第三只见势不妙夹着尾巴要跑，李游甩手把锈痕刃掷了出去，断刃旋转着追上去，精准地钉进后颈。
三只腐鬣犬，大的小的整整齐齐躺了一地。
秦可欣僵在原地，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挡在她面前的那个背影，像是吓傻了，半天回不过神。
李游走过去拔出锈痕刃，在鬣犬皮毛上蹭干净血迹，回头扫了她一眼。女生看着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糊着血污和尘土，能看出来底子不错，五官清秀，身材也是凹凸有致。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里全是崇拜。
“谢、谢谢你！你刚刚好厉害！“她像刚回过神，声音还在发抖，“我叫秦可欣，刚和和队友走散了，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死在这里了。”
李游“嗯“了一声，弯腰翻检腐鬣犬尸体，语气平平：“往东两公里是黑石营地，自己能走就赶紧过去。”
李游看着腐鬣犬尸体想着“这腐鬣犬身上的肉好像不能吃。”
李游收拾完战利品就走。李游没打算带人。累赘不说，还得匀出精力提防着她。可秦可欣快步跟了上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李游能感觉到后背有道目光像粘在他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别跟着我，你自己该去哪，去哪。”李游回头对秦可欣说道。
“我知道路！我队友之前也说过黑石营地的位置！但我一个人走太害怕了。”秦可欣赶紧开口，生怕被丢下，“我会处理伤口，还认得能吃的野菜野果，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你带上我好不好？我怎么样都可以！”
她一边说一边从背包最里层翻出干净纱布和一小瓶碘伏，毫不犹豫地递到他面前：“这是我被传送的时候身上带的，我那时候刚从药店里出来。你胳膊受伤了吧？我帮你换药包扎！我以前学过护理的！“
李游低头看了眼递到面前的物资，又扫过她眼底毫不遮掩的爱慕和依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李游本来想直接拒绝，又算了算到营地的路程。多个人能轮换警戒、探路，倒也不算坏事。
“你走前面点，别跟我身后，更别出声。”
李游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秦可欣眼睛唰地亮了，跟得了糖的小孩似的，连忙小跑着跟上去，小心翼翼地走在李游身侧。还不时偷瞄李游的侧脸，看他下颌绷紧的线条、握刀时纹丝不动的手腕，还有那把很厉害的刀。
秦可欣握紧手里的纱布。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不管怎么样都要跟着他，跟他到营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个多小时，红雾渐渐稀薄下来，前面隐约能看见乱石堆的轮廓。
“黑石营地快到了。”
可李游忽然抬手，示意她停下。
李游皱着眉望向营地入口的方向。乱石坡入口没有守卫岗哨，此刻也安静得不太正常。风卷着红雾从那边吹过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在里头。
“不对劲！”
秦可欣也跟着紧张起来，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这条路没错啊。“
李游没回答，握着锈痕刃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有种直觉，这座所谓的黑石营地，恐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