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结束,掌声像潮水涌了上来,教官也拍手叫好。
尚明珠笑着鞠躬道谢,眉眼间全是自信的光。
周围的同学凑在一块儿小声夸着,连坐在前排的教官都忍不住说:
“这姑娘跳得真好。”
喧闹的笑声里,向阳苼悄悄把自己往阴影里挪了挪。
尚明珠回到位置后,游戏开始,音乐伴奏依旧继续。
同学们有的说起了冷笑话,逗的大家哄堂大笑,有的唱起了歌带起同学们一起哼唱;有的表演着自己的独家技术……气氛轻松愉快,好不热闹。
“你住的,巷子里,我租了间公寓。高中三年,我为什么不好好读书……当你收到情书,代表我已走远。”
音乐再次结束,水瓶恰巧落在了向阳苼的手上。
向阳苼茫然的看着手里的瓶子,运气就是这么的“好”,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是会发生。
穆骄阳拍了拍向阳苼的手臂说:
“给我吧,我帮你。”
向阳苼却握紧了手里的水瓶,像抓住了最后一次证明自己也可以的机会,固执地不肯松手。
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几乎要被周围的笑声淹没,却一字一句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话音落下,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却依旧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周围的喧闹像是瞬间静止了,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烫得她脸颊发烫,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向阳苼咬了咬唇,努力压下心底的紧张,小声说:
“我……我给大家唱首《隐形的翅膀》。”
向阳苼的声音发着抖,连自己都听不清在说什么,可还是握着水瓶,慢慢站了起来。
向阳苼知道自己唱得不好,也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有多格格不入,可她不想再躲在别人身后了。
哪怕再狼狈,向阳苼也想试着,自己撑过这一次。
穆骄阳看着她强撑的背影,指尖微微顿住,收回了手,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再挪开。
他从前见过太多耀眼明媚的人,他们自信、张扬,像永远不会熄灭的太阳。
这是穆骄阳第一次,被这样一株倔强的向日葵,晃了眼。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向阳苼唱得不算好听,气息不稳,调子也跟着飘,可每一句都带着她藏不住的紧张和倔强。
“隐形的翅膀,让梦恒久比天长,留一个愿望,让自己想象。”
向阳苼唱完后,鞠了躬表示感谢,大家也欢呼的鼓着掌。
她不敢直视前方,低着头快步回到位置坐着。
一旁的穆骄阳笑着拍了拍刚回来的向阳苼。
向阳苼抬头看向穆骄阳,四目相对间,她在他爱笑的眼里看到了对她的认可。
穆骄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坚定地说了句:
“很好听。”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穆骄阳会夸她,嘴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脸上也染上些红晕。
那个笑,像刚破芽的向日葵,带着点被阳光晒得发烫的软意。
“谢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夸向阳苼,还是以前那个对自己来说遥不可及的少年。
向阳苼小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被太阳暖后的柔软:“谢谢你。”
……
热闹的击鼓传花游戏伴着阵阵欢声笑语悄然落幕。
欢声笑语洒满整片场地,连平日里严肃的教官也卸下拘谨,玩得尽兴开怀。
气氛渐渐舒缓下来,大家得以卸下紧绷的状态,自在休息。
向阳苼独自坐在草地上,脑海里一遍遍反反复复,回响着刚刚那句轻声的夸赞,耳尖也染上淡淡的红。
“向阳苼。”
一道清浅的少年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她猛地回神,心跳紧绷了一瞬,慌忙回头,愣愣的看着走过来的他。
是穆骄阳的。
“发什么呆呢?”
穆骄阳微微歪头,稍稍局促,挨着向阳苼坐下,开口:
“我叫穆骄阳,是上次撞到你的那个“坏蛋”。
向阳苼有些诧异,看向穆骄阳,少年眼神坦荡又干净,直直撞进她眼底。
向阳苼的原本惴惴不安,以为穆骄阳是认出自己了,显然不是。
悬在半空的心,轻轻晃了晃。
声音细若蚊蝇:“没…没关系的,我叫向阳苼。”
“我知道,名字很好听,向阳而生嘛……”
穆骄阳弯了弯眼:
“好巧,我正好是骄阳。”
话落下的瞬间
明明没有发烧,脸颊却烧得厉害。向阳苼慌忙错开视线,应了一声。
穆骄阳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说道: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能加一下吗,我有很多学习的地方方便找你。”
向阳苼看着穆骄阳真诚的不像话的眼眸。
“学…学习?”
向阳苼小声重复,指尖下意识捏紧了衣角
“可是我……”
她话没说完,就被穆骄阳打断了。
穆骄阳笑了起来,语气温柔又诚恳:
“我是认真的。你语文和英语都很好,我想跟你多请教。”
穆骄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而且,以后你也可以找我。不管是学习上的事,还是别的,我都帮你。”
向阳苼捏着那张纸条,小声回了句“好”,声音很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向阳苼收下了那张递过来的皱巴巴的小纸条。
“记得加! ”
或许是担心向阳苼对此感到冒昧,不等回应,穆骄阳便起身小跑走了。
向阳苼看着手里的纸条,纸条里除了一串数字,还有一行,漂亮的小字:
“你今天很棒,自信点,你很优秀。”
那个向阳苼心里想了无数次的少年,认认真真地夸了她。
微风轻轻吹过,带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也带着心底悄然滋生的欢喜。
她知道,穆骄阳是怕自己觉得冒味,所以不等回应就匆匆跑开。
向阳苼擦去了眼角的泪,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折好,放进进裤兜里。
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温度,也残留着少年独有的、带着少年气的温柔。
这次,太阳主动靠近了枯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