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跟着余墨进了墨仙城。城门比想象中大，卫兵看见余墨躬身行礼，目光掠过她身上那件白色紧身衣时一愣——那玩意儿太紧，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腰臀曲线在阳光下描得清清楚楚。余墨侧身挡了一下，领她穿过去。
进城之后歪歪走不动了。她没来过集市，更没见过这么多活人挤在一块卖东西。"那个白的是什么？"她指着一堆圆疙瘩。"馒头。"余墨说。"那个毛茸茸叫的是鸡？""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余墨沉默了三秒："先回去。"
她又看见了糖葫芦，偏头看余墨，眼睛亮闪闪的。余墨掏铜板递过去。歪歪咬了一口，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五官挤到一块，像被压缩过的表情包。余墨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
到府邸门口，管家老陈下巴差点掉地上。余墨说安排客房备衣物，老陈上下打量歪歪的紧身衣——那线条——赶紧低头不敢多看。
客房不大，雕花木窗，梳妆台，一套淡青色衣裙叠在床上。歪歪脱下防护衣，灯光落在她身上，腰细得一手能握，往上撑起来丰盈的弧度，往下连着圆润的臀线，后背两片蝴蝶骨微微凸着，锁骨平直地横在肩下。她把中衣套上去，两个胳膊从同一个袖口钻出来，捆成一只肉粽。拽出来重套，又里外穿反了，交领贴在背上。外衫披上，前襟一高一低歪着。腰带攥手里绕了三圈打成一个死疙瘩。
绣花鞋穿了一只，光着的那只脚趾踩在青砖上蜷着。门响了，余墨在门外问好了没。"……没有。""需要帮忙？""需要。"
他推门进来，看见歪歪站床前，淡青外衫挂在肩膀上半挂不挂，前襟滑下来露出一截反穿中衣后领下的后颈，白皙的肩线连着锁骨凹陷处，腰带被她攥成一团，一只光脚踩在地上。灯光落在她肩头那片肌肤上，温润得像玉。
余墨面色如常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那团死疙瘩。站近的时候他比她高一头，低头看见她发顶薄薄的发丝和后颈那一段弧线。他绕手到她腰后解那个死结，指背无意蹭过她腰侧——隔着中衣薄薄一层布料，那一小片温度直接透过来，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清甜味。他的手没停，稳当利落地把死结解开再重新系好，收紧翻折打结一气呵成。但耳尖红了一小片，从耳垂漫到耳廓边缘，像被什么薄霞轻轻扫了一下。
"好了。"他退后半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你系得挺快。"歪歪低头看结，又抬胳膊转了一圈，裙摆扫过砖地。"经常给姑娘系？""……家里有妹妹。"她弯腰捡另一只鞋穿，弯腰时长衫后领又滑下去，肩胛骨在薄料子下面动了一下，像蝴蝶收翅。
她站起来迈步，一步两步到第三步左脚绊上裙摆，整个人朝墙角青瓷花瓶倒过去。余墨袖中一拂，墨色灵力把她凌空托住，裙摆往上翻了一截，露出小腿和光裸的脚踝。他灵力一收，把她稳稳放回地上。
歪歪站定回头看花瓶又看他："刚才那个怎么弄的？""灵力。""灵力是什么？""你们那儿没有？""没有。只有能源。"她说得理直气壮。余墨看着她的眼睛——浅琥珀色，干净得没有算计——一个从天上掉下来、不会穿衣服不会走路、啃糖葫芦酸到五官移位的人，演不出这个。
他把桌上那面铜镜转过来冲着她："你看看你自己。"
歪歪凑过去看。铜镜里映出一个人，淡青衣襟歪着半边露出锁骨，腰带倒是系得端正——他系的。嘴角有一圈没擦干净的冰糖渣，反光。头发薄薄一层贴着头皮，像一个刚从孵化舱里爬出来的什么生物。她看了三秒："还行。"
"还行？"
"比刚才好。"她转过来看他，表情认真，光着一只脚踩在青砖上，外衫还歪着，锁骨露着，嘴角糖渣亮晶晶。余墨靠在门框上抱臂看她，她眉心微蹙，目光坦荡，耳尖那点淡粉还没褪干净就又被别的岔过去了。
"鞋穿好之前，先把嘴角擦了。"他说。
歪歪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抹下来一手指冰糖渣。她低头看着指头上亮晶晶的碎渣，然后毫不犹豫地舔了一口。余墨看着她舔完那个动作，耳尖好不容易褪下去的那点粉又泛上来了。他把目光移开转向窗外，柳条在风里慢悠悠摆着。
"晚饭在半个时辰后，"他说，"穿好鞋来前厅。"转身走了两步，又顿了一下没回头。"鞋别绊着自己。那个花瓶比你的命贵。"然后他走了。
歪歪站在房间里，光脚踩在青砖上，嘴角还带着冰糖的回甜，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绣花鞋，弯腰捡起来，套上了。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四步。
跨出去之前她又偏头看了一眼铜镜里自己那副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还行。真的还行。比她掉下来的时候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