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气入体,陆平用了两个月。
同批入门的弟子最快的半个月就成了,最慢的也没超过一个月。五灵根的弊端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 五种属性的灵气在经脉里互相牵扯,木气刚往前走一步,火气就往后拽,土气在旁边堵着,每前进一寸都要费比别人多几倍的力气。
但陆平不急。
他爹考秀才考了三次,第一次落榜回来跟他说,读书这东西,急不得,你急它就躲你。修炼大概也是一个道理。
每天天不亮起来挑水,二十桶灵水,从后山灵泉挑到药园。挑完水除草,除完草施肥,日落之前干完活,回屋看《长春功》,看到深夜打坐。
沈暮云不管他,每天安排完活就回屋,偶尔出来转一圈,看到不对就指出来,对了也不夸。
两个月后的一天夜里,陆平打坐时忽然觉得丹田暖了一下。
很轻,像有人在肚子里点了根火柴,亮了一下就灭了。
他心里一跳,凝神去感应,没了。坐到天快亮,那股暖意再也没出现。
但第二天早上,他发现自己踏入炼气一层了。
虽然只是最微弱的一层,但灵力实实在在地在经脉里流转着。陆平站在灵田边,感受着体内那缕微弱的木属性灵气,嘴角翘了一下。
五灵根又如何?别人快,他慢,但他在走。
入宗第二年秋天,宗门组织外门弟子去后山采种。
后山是青木宗的灵药种子基地,漫山遍野都是野生低阶灵草,每年秋天结籽,由外门弟子采集回来培育。采种是个轻松活,不用打架不用冒险,杂役弟子们都抢着去。
陆平也去了。
后山很大,采种的弟子分散在各处。陆平专往偏僻的地方走 —— 人多的地方种子早被采光了,偏僻处反而可能有遗漏。
他翻过一道山梁,钻进一片从未有人来过的密林。
林子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陆平一边走一边低头找草籽,忽然看见一棵歪脖子老树,树干上缠着一根藤蔓,藤蔓上结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子。
果子是青色的,表面有五种颜色的纹路若隐若现,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陆平不认识这果子。
他翻遍了沈暮云给的《青木灵药谱》,也没找到对应的记载。不是灵药,也不像灵果,更不像毒果 ——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挂在藤蔓上,五种颜色的纹路在果皮下游走,像活的一样。
他犹豫了。
不认识的东西不能乱吃,这是常识。但这果子闻起来实在太香了,而且那五色纹路,让他莫名地觉得亲切 —— 像是五种属性的灵气在果皮上流转,和他五灵根的体质隐隐呼应。
四下看了看,没人。
陆平摘下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流遍全身。陆平只觉得丹田猛地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五种属性的灵气像是被加了催化剂,在经脉里疯狂运转,越转越快,越转越猛。
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昏迷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完了,乱吃果子,把自己吃死了。
陆平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躺在密林的落叶上,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月亮透过树梢照下来,斑斑驳驳地洒在地上。
他撑着地坐起来,第一反应是摸丹田。
然后愣住了。
丹田中央,多了一颗东西。
绿豆大小,散发着微弱的五色微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它不是灵力,不是丹药,更像是一颗…… 种子。
陆平试着运转灵力,那颗 "种子" 跟着转了一下,周围的灵气被它吸纳进来一分,转化为他自身的灵力。
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他又惊又喜,试着把灵力探向那颗种子,想看看它到底是什么。但灵力刚靠近,就被弹了回来,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试了几次都一样。
陆平放弃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 这颗果子,改变了他的体质。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借着月光往回走。走到山梁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密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颗果子的事,他对谁都没说。
包括沈暮云。
回到药园已经是后半夜了,陆平轻手轻脚地回到小屋,盘膝坐下,继续研究那颗种子。
他发现了第二件事。
当他运转灵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某株灵药上时,他能 "感觉" 到那株药的状态 ——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丹田。那株叶子卷边的凝气草,缺水;那株根部发黑的,肥重了;最角落那株,叶子比别的都绿,长势最好。
每一株灵药的状态,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清楚楚。
陆平心跳得像擂鼓。
他不知道这能力叫什么,也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但他知道,这东西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爹说过,财不露白,身怀异宝的人,死得最快。
接下来几天,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该挑水挑水,该除草除草。但每天晚上,他都会偷偷溜到灵田里,找一株不起眼的灵药试手。
第一次,他把手放在一株三年份凝气草的根部,试着把丹田中的灵力通过掌心输送过去。
凝气草的叶子颤了一下。
陆平只觉得丹田一空,浑身灵力被抽走了大半,眼前发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再看那株凝气草 —— 叶子更绿了,茎秆更粗了,原本只有三片叶子,现在冒出了第四片的嫩芽。
他喘了半天气才缓过来。
三年份的凝气草,正常长到四片叶子需要三个月。他刚才一伸手,一炷香都不到。
而且,催熟后的灵药品质比自然生长的好,药力更纯。
陆平坐在泥地里,看着那株凝气草,心脏狂跳。
他不知道这颗种子还能做到什么。也许只能催熟灵药,也许还能做更多。但他知道一件事 —— 从他咬下那口果子的瞬间,他的修仙路,已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了。
他用手把凝气草周围的土拨了拨,遮住突然冒头的嫩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屋了。
那晚他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
这颗种子,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选中他?
它能催熟灵药,那能不能催熟别的?能不能加速修炼?能不能……
他不敢往下想了。
窗外,月光洒在药园里,几十株灵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陆平能感觉到它们的生长 —— 每一片叶子的舒展,每一条根须的延伸,都清晰地印在他的感知里。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他能催熟灵药,那他是不是能种出别人种不出来的东西?
比如,三十年的凝气草?三百年的?甚至…… 三千年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黑暗中,陆平的眼睛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