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用了十天，把催熟灵药的能力摸了个大概。
第一，催熟需要消耗灵力，品级越高的灵药消耗越大。三年份凝气草催一次，灵力直接抽空，要躺大半天才能缓过来。
第二，催熟不是无限制的。他目前最多能把灵药催到原有年份的三倍 —— 三年的催到九年，再往上就做不到了，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
第三，催熟过的灵药品质更高，药力更纯，卖价更好。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 每次灵力耗尽再恢复，他的经脉就宽一分，灵力就纯一分。相当于别人打坐一天，他等于打坐三天。
这简直是为他五灵根量身定做的。
别人修炼靠天赋靠资源，他修炼靠…… 种地。
陆平决定先搞点灵石。
修炼需要丹药，丹药需要灵石，而他一个杂役弟子，每个月的例钱只有两个灵石，够买半瓶聚气丹都勉强。
他催熟了一株五年份的凝气草 —— 原本只有三年，被他硬生生催到了五年。然后挖出来，用布包好，趁着去杂役房领米面的功夫，绕到了外门坊市。
坊市有收灵药的摊子，摊主是个瘦脸外门弟子，看了一眼他的凝气草，撇撇嘴："三年份的，两个灵石。"
"五年的。" 陆平说。
瘦脸弟子愣了一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用灵力探了探，脸色变了："还真是五年的？你哪来的？"
"药园里枯了一株，我捡的。" 陆平面不改色。
瘦脸弟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灵药品质摆在那，五年份凝气草市价五个灵石。他压了压价："四个灵石，卖不卖？"
"卖。"
陆平揣着四个灵石，回了药园。
四个灵石，够买一瓶最低阶的聚气丹了。他没敢在坊市买，怕被人盯上。第二天借着送药材去丹堂的机会，在丹堂门口的杂货铺买了一瓶，藏在布包最底下。
当晚，他服下一颗聚气丹，盘膝打坐。
药力化开，灵气在经脉里流转。丹田中的五色种子微微旋转，吸纳灵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一缕缕木属性灵气被引导着进入经脉，按照《长春功》的路线运转一个小周天，沉入丹田。
炼气一层的瓶颈，松动了。
三天后，陆平踏入炼气二层。
从一层到二层，他用了不到一个月。
这个速度放在五灵根身上，说出去没人信。但陆平很清楚，这不是他天赋好，是那颗种子在帮他。
他开始有计划地催熟灵药。
每天晚上催一株，选最不起眼的角落，催完了用土盖住痕迹，第二天挑水时顺便观察长势。攒够三五株就去坊市卖一次，换灵石买聚气丹，聚气丹辅助修炼，修炼快了灵力恢复更快，催熟效率更高。
一个完美的循环。
半个月下来，他攒了二十多个灵石，炼气二层也稳固了。
但麻烦也来了。
这天早上，陆平正在灵田里除草，篱笆外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三个外门弟子站在门口，为首的十七八岁，炼气四层，穿着一身新弟子服，腰上挂着一把法器短剑，一脸傲气。
"你就是药园那个杂役？" 为首的斜着眼看他。
陆平放下锄头："是，几位师兄有什么事？"
"我们是玄火峰萧师兄的人。" 那弟子昂着头，"萧师兄要炼一批聚气丹，需要三十年份的凝气草，听说你们药园有？"
陆平心里一沉。
药园确实有三十年份的凝气草，只有三株，是沈暮云的宝贝，平时碰都不让碰。这几个人摆明了是来抢的。
"三十年份的凝气草是沈管事的，我做不了主。" 陆平说。
"沈管事？" 那弟子嗤笑一声，"一个快死的老东西，也配管事？我们萧师兄说了，今天必须拿到药，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他身后两个弟子已经开始往里走了。
陆平挡在田埂上："沈管事说过，药园的灵药，一株都不能少。"
"让开！" 为首的脸色一沉，抬手就是一掌。
炼气四层的灵力拍过来，陆平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下意识侧身躲开，但还是被掌风扫到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灵田里，压坏了好几株灵药。
嘴里泛起血腥味。
差距太大了。炼气二层对炼气四层，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给脸不要脸。" 为首的啐了一口，"搜，把三十年份的凝气草找出来。"
两个弟子开始在灵田里翻找。
陆平趴在泥里，看着被踩坏的灵药，心里那股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这些药，是他一株一株种出来的。
他撑着地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忽然笑了。
"几位师兄，别急着找啊。" 他声音不大，但三个人都听见了。
为首的回头："你笑什么？"
"三十年份的凝气草，不在这块田。" 陆平指了指后山方向，"在后山药圃里，沈管事专门开辟的，比这里的品质好。我带你们去？"
为首的眯起眼："你有这么好心？"
"我一个五灵根杂役，得罪不起萧师兄。" 陆平摊摊手，"几位师兄拿到药走人，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沈管事回来发现药少了，我也没法交代。"
三个人对视一眼。为首的想了想，觉得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耍不出什么花样，点头："行，带路。要是敢骗我们，打断你的腿。"
"不敢。"
陆平转身往后山走，三个弟子跟在后面。
后山的路他走了无数遍，哪里有沟哪里有坎哪里有藤蔓，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专挑难走的路走，三个弟子跟在后面骂骂咧咧。
走到一处峡谷口，陆平忽然加快脚步，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站住！" 为首的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但他刚冲进灌木丛，脚下一软 —— 地面被陆平提前用灵力催熟了藤蔓，藤蔓缠着草根把地面挖空了一层。一脚踩上去，整个人陷了进去，藤蔓瞬间缠上他的腿。
"陷阱！" 他又惊又怒，拔剑去砍藤蔓。
可这藤蔓是陆平用灵力催熟的，韧性极强，一剑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而且藤蔓越缠越紧，顺着腿往上爬，转眼就缠到了腰。
另外两个弟子冲过来帮忙，刚靠近，脚下同样一软，一起陷了进去。
三个人被困在藤蔓里，动弹不得。
陆平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找死！" 为首的怒目圆睁，"等我们出去，杀了你！"
"出不去的。" 陆平蹲在他面前，"这藤蔓我用灵力催过，越挣扎缠得越紧。你们三个炼气四层，灵力够撑三天。三天之后，藤蔓会把你们的灵力吸干，到时候你们就是三个普通人。"
三个人脸色变了。
"你想干什么？" 为首的声音发颤。
"不想干什么。" 陆平站起来，"你们踩坏了我六株灵药，按市价一株一个灵石，一共六个灵石。赔了，我放你们走。"
"你 ——"
"七个。" 陆平说，"再废话，八个。"
为首的咬牙切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八个灵石，扔在地上："拿去！"
陆平捡起灵石，在衣服上擦了擦，揣进怀里。然后蹲下来，把手放在藤蔓上，丹田灵力一转，藤蔓缓缓松开，缩回了土里。
三个人狼狈地爬出来，满身是泥，脸色铁青。
"你给我等着。" 为首的指着陆平，"这事没完！"
"随时奉陪。" 陆平面无表情。
三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陆平站在峡谷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刚才那一下他也怕。炼气四层真要拼命，他十条命都不够。但他赌对了 —— 这些宗门弟子惜命，不会为了几株灵药跟一个杂役同归于尽。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回走。
刚走到药园门口，就看见沈暮云站在篱笆外，手里拎着一壶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回来了？"
陆平心里咯噔一下："沈管事。"
"后山的藤蔓，长得不错啊。" 沈暮云喝了一口酒，"我种了十年都没长那么快，你一晚上就催成了？"
陆平低下头："弟子……"
"别弟子了。" 沈暮云摆摆手，"玄火峰那几个小兔崽子，天天来药园蹭药，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你收拾得好。"
陆平抬头，有些意外。
"不过。" 沈暮云脸色一正，"今天的事，萧烬不会善罢甘休。他是玄火峰真传，单火灵根，炼气七层，背后还有金丹长老撑腰。你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扛不住。"
陆平沉默了。
他确实扛不住。今天是侥幸，下次人家带更多人来，或者直接来个筑基期的，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怕了？" 沈暮云看着他。
"怕。" 陆平老实说，"但怕也没用。"
沈暮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手里的酒壶递过来："喝一口。"
陆平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
"这酒叫回春酿，用三十年份凝气草泡的。" 沈暮云说，"喝了能温养经脉，对你五灵根有好处。"
陆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酒壶。三十年份凝气草泡的酒…… 沈暮云说那三株是宝贝，原来宝贝在这。
"从今天起，你不用挑水了。" 沈暮云转身往屋里走，"专心修炼，专心种药。玄火峰那边，我去说。"
陆平站在原地，看着老人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沈管事，您到底是什么人？"
沈暮云停下脚步，没回头。
"一个快死的老头。" 他说，"死之前，想看看你这颗种子，能长成什么样。"
说完推门进屋，门关上了。
陆平握着酒壶，站在夕阳里，风吹过灵田，满园灵药沙沙作响。
他不知道萧烬会怎么报复，也不知道沈暮云能不能护住他。但他知道一件事 —— 从后山密林里咬下那口果子的瞬间，他的路就已经不一样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沈暮云说话的时候，玄火峰的一座洞府里，一个红衣少年听完手下的汇报，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
"一个五灵根杂役，也敢动我的人？"
少年站起身，眼中杀意毕露。
"走，去药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