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来的时候,陆平正在试验田里催熟一株凝气草。
篱笆门被人一脚踹开,三个玄火峰弟子涌进来,为首的红衣少年十七八岁,眉目俊朗但眼神倨傲,腰间挂着一柄赤红色短剑,周身火属性灵力翻涌,隔着十几步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炼气七层。
陆平心里一沉。他见过炼气四层的出手,已经是碾压级的差距。炼气七层,他连对方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
"你就是那个五灵根杂役?" 萧烬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的人,是你动的?"
陆平放下手里的灵药,站起身:"萧师兄,是他们先来药园抢药,还动手打了我。"
"抢药?" 萧烬嗤笑一声,"玄火峰的人用你几株破药,是给你脸。你还敢还手?"
他身后两个弟子已经开始在灵田里翻找,手脚粗暴,踩坏了好几株灵药。
陆平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萧师兄,药园是沈管事的地方。"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沈管事说过,药园的灵药,一株都不能少。"
"沈管事?" 萧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也配跟我提?我今天就把这药园平了,他能奈我何?"
他抬手,一道赤红色的灵力火球在掌心凝聚,温度骤升,周围的灵药叶子开始发卷。
陆平瞳孔骤缩。这一下要是砸下来,半块灵田都得废。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你可以试试。"
声音不大,但萧烬掌心的火球瞬间熄灭了。
沈暮云从屋里走出来,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须发皆白,手里拎着那壶回春酿。他慢慢走到田埂上,看了萧烬一眼。
就一眼。
萧烬脸色白了。他身后两个弟子更是不堪,腿一软差点跪下。
"沈…… 沈前辈。" 萧烬的声音发紧,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晚辈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
沈暮云没接话,低头看了看被踩坏的几株灵药,又看了看被踹开的篱笆门,然后才抬眼:"你刚才说,要把这药园平了?"
"晚辈失言!" 萧烬额头冒汗,"晚辈一时糊涂,还望前辈恕罪。"
沈暮云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你师父玄火真人,当年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药园里撒野?"
萧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平站在旁边,心里翻江倒海。他不知道沈暮云到底是什么修为。萧烬是炼气七层,背后还有金丹长老撑腰,在沈暮云面前却像只受惊的兔子。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人,远不止一个药园管事那么简单。
"踩坏的药,按十倍赔。" 沈暮云说,"踹坏的门,修好。然后滚。"
"是是是!" 萧烬如蒙大赦,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灵石放在田埂上,又扭头冲两个手下吼,"还愣着干什么?修门!"
两个弟子手忙脚乱地把篱笆门装好,萧烬一刻也不敢多待,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药园里恢复了安静。
沈暮云弯腰捡起地上的灵石,掂了掂,扔给陆平:"收着,算赔你的药。"
陆平接住灵石,沉甸甸的,至少有五十枚。
"沈管事,您……" 他犹豫了一下,"您到底是什么修为?"
沈暮云瞥了他一眼:"好奇心太重,死得快。"
陆平不说话了。
"萧烬的事,到此为止。" 沈暮云转身往屋里走,"他不敢再来了。但你也别得意,他不敢来明的,可能来暗的。以后出门小心点。"
"弟子明白。"
"还有。" 沈暮云走到门口停下,"你催熟灵药的本事,我不管你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得来的,但有一条 —— 不到万不得已,别在人前暴露。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陆平心里一紧。沈暮云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但似乎并不知道那颗五色种子的存在,只以为是某种特殊天赋。
"弟子记住了。" 陆平认真地说。
沈暮云点点头,推门进屋了。
陆平站在灵田里,看着满地被踩坏的灵药,又看了看手里的灵石,深吸一口气。
今天的事给他上了一课。实力不够,连自己的药园都守不住。萧烬这种人,今天靠沈暮云吓退了,明天呢?沈暮云还能护他多久?
他必须变强。越快越好。
当晚,陆平没有催熟灵药,而是坐在屋里,把沈暮云给的《青木灵植术》又翻了一遍。他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 书的最后几页,记载了几种基础丹方,其中就有聚气丹。但这些丹方都是最常规的版本,药材普通,成丹率低,药效一般。
陆平盯着丹方看了很久,丹田中的五色种子微微发热。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他能感知灵药的药性,那他能不能…… 改进丹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他拿出纸笔,开始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