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用了整整一个月，推演聚气丹的改进丹方。
过程比他想象的难。丹方不是简单的药材堆砌，每一味药的药性、用量、投放顺序、火候控制，都环环相扣。改一味药，整个丹方的平衡就被打破，需要重新调整所有辅药的用量。
他的优势是道种 —— 能精确感知每一味灵药的药性，甚至能预判不同药材组合后的反应。这相当于有了一个活体丹方模拟器。
但劣势也明显：他没有炼丹经验，不懂火候，不懂丹炉的脾气。
推演到第十五天的时候，他遇到了瓶颈。改进后的丹方药性是好了，但有一味辅药和主药相冲，按这个方子炼，十有八九会炸炉。
他卡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他盯着丹方发呆，丹田中的五色种子忽然微微一转，一股微弱的灵力涌入脑海。然后他看到了 ——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感知。那两味相冲的药材，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两股不同颜色的气流，互相排斥。但如果在中间加一味缓冲药，两股气流就能被引导着融合，甚至产生更强的药力。
那味缓冲药，是最常见不过的甘草。
陆平猛地坐直了，抓起笔在丹方上添了一味甘草，调整了用量。
丹方通了。按这个方子炼出来的聚气丹，药效至少比常规版本高三成，成丹率也能提升不少。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丹方是他的底牌，跟道种一样，不能见光。他用萧烬赔的灵石，去坊市买了一个最低阶的丹炉和一批聚气丹药材，回到药园，关起门来炼丹。
第一次，炸炉。丹炉裂了一道缝，药材全废，他自己被烟熏得满脸黑。
第二次，还是炸炉。这次是火候没控制好，药材糊了。
第三次，他学乖了，把火候压到最低，一味一味地投，每一步都用道种感知药性变化。炼了整整三个时辰，开炉的时候，丹炉里躺着六颗青绿色的丹药，药香扑鼻。
成了。虽然品质只是中品，但药效比市面常规聚气丹高出一截。对一个第一次炼丹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奇迹了。
陆平拿着丹药，手都在抖。
他没有全部留着自己用 —— 他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他选了品质最好的四颗，用布包好，趁着夜色去了外门坊市。
坊市有个收丹药的摊子，摊主是个瘦脸中年修士，接过丹药看了看，又用灵力探了探，眼睛一亮："中品聚气丹？药效比常规的强不少啊。你哪来的？"
"家里长辈炼的，让我出来换点灵石。" 陆平早就编好了说辞。
瘦脸修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丹药品质摆在那，中品聚气丹市价一颗八灵石，他压了压价："一颗六灵石，四颗二十四，卖不卖？"
"卖。"
陆平揣着二十四灵石回了药园。
从那天起，他找到了一条稳定的路子 —— 白天催熟灵药，晚上炼丹，炼好的丹药偷偷拿去坊市卖。他每次只卖三四颗，不多卖，怕引起注意。卖来的灵石换成聚气丹和修炼资源，全部投入修炼。
改进丹方炼出来的丹药药效强，他自己也吃，修炼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一截。
两个月后，陆平踏入炼气四层。从二层到四层，他用了不到半年。这个速度放在五灵根身上，说出去没人信。但陆平很清楚，这不是天赋，是道种加丹方加灵石堆出来的。
沈暮云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这天早上，沈暮云从屋里出来，看了他一眼，忽然说："炼气四层了？"
陆平心里一紧："是。"
"进步不慢。" 沈暮云喝了一口酒，"用了什么法子？"
"弟子…… 弟子按照《长春功》勤修苦练，可能是根基扎实，厚积薄发。" 陆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
沈暮云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修炼快是好事，但根基要稳。五灵根本来就驳杂，一味求快，容易出问题。"
"弟子记住了。"
沈暮云点点头，回屋了。
陆平松了口气。他知道沈暮云可能起了疑心，但老人没有深究。这让他既感激又不安 —— 感激的是老人给他留了余地，不安的是秘密终究是秘密，藏得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道种的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陆平一边修炼一边炼丹，修为稳步提升。他的炼丹术也在进步，从最初的中品，慢慢能炼出上品聚气丹了。上品聚气丹在坊市很抢手，一颗能卖十五灵石，他的收入水涨船高。
他开始攒灵石，为以后做准备。五灵根筑基，需要的资源是个天文数字。筑基丹只是其中一项，还需要海量的灵石、辅助丹药、以及一个安全的闭关场所。这些都得靠他自己一点点攒。
这天，陆平正在屋里炼丹，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他收了丹炉，出门一看，几个外门弟子正围在一起议论。
"迷雾山谷要开了？"
"对啊，三年一次，听说这次名额比上次多！"
"炼气期都能报名，走，去看看！"
迷雾山谷。陆平心里一动。他听沈暮云提过这个地方 —— 青木宗北面三百里的一片天然灵药产地，常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生长着各种珍稀灵药。但山谷里也有妖兽和天然迷阵，危险与机遇并存。
最重要的是，迷雾山谷里有玉髓芝。玉髓芝是筑基丹的主辅材之一，三十年的玉髓芝，能换一枚筑基丹的兑换资格。而筑基丹，是五灵根筑基的唯一希望。
陆平没有犹豫，转身去了报名处。
报名的弟子很多，炼气三四层的居多。有人看见他报名，嗤笑了一声："五灵根也敢去迷雾山谷？别进去就喂了妖兽。"
陆平没搭理，交了报名令牌，转身回了药园。
回到药园，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暮云。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迷雾山谷危险，你确定要去？"
"确定。" 陆平说，"弟子需要玉髓芝。"
沈暮云看了他一眼，从屋里拿出一枚玉简："这是迷雾山谷的地图，我年轻时去过几次，上面标了一些危险区域和灵药分布。你拿着，或许有用。"
陆平接过玉简，心中一暖："多谢沈管事。"
"别谢我。" 沈暮云摆摆手，"活着回来就行。"
陆平回到屋里，把玉简贴在眉心，地图信息涌入脑海。他仔细研究了一整夜，把危险区域和灵药分布记在心里。
三天后，队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