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真的是一座坟场吗？为什么我感觉地面和天都连在一起了？”
两个小家伙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漫天群星亮得吓人，地上的土坡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像永远看不到头。如果不是那扇大门立在这里，他们甚至觉得，这些坟墓一直延伸到了天边。
“你有没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里…… 让我觉得好孤单。”
王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他们已经不知道待了多久。两个人虽然一直在一起，可说的话却很少，心里总压着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王阳，你看那边，是不是有间房子？”
王阳顺着浪子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模模糊糊有一间小屋，破破烂烂的，一点也不起眼。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以为那只是个土包。
“走，过去看看。”
“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王阳大声喊了几声。
可是连喊三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阳也顾不上多想，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旧的木门 “吱呀” 一声打开了。屋里全是旧东西，一个普通的土炕，一张四角桌，角落里还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与其说是住处，倒不如说更像一间废弃库房。
浪子心里有点慌，赶紧一把把王阳拽了出来。
“别随便往别人屋里闯，万一有坏人呢？”
“你看这灰都快积多厚了，哪像有人住的样子。”
王阳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
两个人一下子僵住了。浪子感觉自己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动都动不了。王阳更惨，小腿一热，竟然直接吓尿了。
“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还吓成这样。刚才闯进我屋子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
声音很老，却不凶，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两人慢慢转过身，看清来人后，浪子头皮一下子麻了。
“你不是林场看门的老大爷吗？”
“什么老大爷？他是林场看门的？我怎么没见过？” 王阳一脸疑惑。
“你从来都是翻墙进出，哪会走正门，当然没见过大爷长什么样！”
“老大爷，见到你太好了！你能不能带我们回去？” 浪子一下子扑过去，摇着老人的手臂，急得快要哭出来。
“轻点，轻点，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摇。” 老人没生气，只是把浪子拉到身边，仔细看了看他，又把目光转向王阳。
老人的眼神很温和，没有一点恶意。可越是这样，浪子和王阳越觉得心里踏实，好像终于遇到了一个能依靠的人。
只过了一会儿，老人缓缓开口：
“不错，不错，根骨正统，心性也还算稳。好，好。”
两个人听得稀里糊涂，却顾不上问这些，只想着赶紧回去。
“老爷子，你快带我们回村子吧。”
老人不慌不忙，弯腰的时候，手里忽然多了一把摇椅。他坐上去，轻轻晃了晃，才慢慢说道：
“回去是不可能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个道理你们不懂吗？”
“我们什么时候吃你的、拿你的了？你可别冤枉人！难不成你还想趁机讹我们父母一笔？这种事我电视里见多了！” 王阳这时候反倒不怕了，直接顶了回去。
“呵呵，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你小子胆子不小。也难怪，地藏锤会在你手里。”
王阳这才反应过来。他之前在洞里确实拿了一把小锤子，原来那东西叫地藏锤。
“给，这个小剑也是我拿的，现在还给你。王阳，快把锤子拿出来！” 浪子赶紧把口袋里的小剑递了过去。
“别，千万别。” 老人第一次认真起来，“这些东西我拿不起，就算拿得起，里面的因果我也受不住。”
“你们两个小家伙别急，我还有点时间，先把事情跟你们说清楚。至于回家，以后再谈。”
老人收起了刚才的玩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等两人追问，他继续说道：
“你手里的锤子叫地藏锤，浪子手里的小剑叫天葬剑。这两件东西本是同根生。当年那场大战之前，天主和地主自愿献祭，由先命大人亲手炼制。后来，为了保证前线不败，先命大人又让自己的关门弟子藏青大尊帮忙继续炼制。炼成之后，他本应立刻带着这两件元兵去战场。可直到大战结束，藏青大尊都没有把神兵送到前线，最后导致前方战败。”
“老爷子，那个藏青大尊是不是不行啊？炼制失败了？还是半路死了？” 王阳插嘴道。
“别插话。” 老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是炼制失败，而是炼得太成功了。先命大人的安排，不会出错。藏青大尊本来只需要看护神兵，可看的时间久了，他起了贪念。你们现在还不懂这两件元兵有多重要。打个比方，拥有它们，就像别人还在考试，你却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
“这不就是作弊吗？”
“差不多。先命大人曾经说过一句话：识命者为大帝，知命者为大尊，先命者为至尊，至尊之上，还有亘古之境。也就是说，这地藏锤和天葬剑，就是打开那个境界的关键。”
“怎么感觉跟玩蘑菇岛闯关似的？” 王阳顺口说道。
“差不多。” 老人继续道，“后来没有这两件元兵帮忙，我们败了。你们现在看到的地方，就是当年的战场。这里叫英杰殿，是先命大人最后炼制出来的。每一座坟下面，都埋着当年名震一个时代的强者。其中大帝不计其数，大尊不下数万，至尊有三位。到头来，只剩我这个老头子还活着。可悲，也可笑。”
“老爷子，我有几个问题。你们当年到底跟谁打？你今年到底多大了？还有，大帝、大尊、至尊，都是什么东西啊？” 王阳忍不住一股脑问了出来。
“敌人是谁，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以后你们会知道。至于我的年纪…… 呵呵，我自己也记不清了。对我来说，时间早就没什么意义了。”
“老爷子，那你当年肯定很厉害吧？别人都死了，就你活着。你能不能送我和浪子回去啊？”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浪子忽然抬头看着他。
“你这小鬼，倒是会打主意。” 老人神情一肃，“我认真告诉你们，你们不能回去了。还记得你们喝过什么吗？”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喝了一壶酒，浪子非说是蜂蜜水！”
“嗯？怎么会不一样呢…… 罢了。” 老人叹了口气，“如果你们没喝那壶水，我或许还能考虑送你们回去。但现在不行。你们已经不在原来的时间里了，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以你们现在的情况，就算强行打开通道，也很可能在时间风暴里迷失。”
“老爷子，我还有问题！”
“你这孩子，怎么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老人终于忍不住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今天说的话，恐怕比过去加起来还多。
“那我们怎么样才能回去？” 浪子认真地问。
老人看了他一眼，摇椅忽然猛地一晃，他那佝偻的身体直接站了起来。
这一刻，浪子忽然觉得，眼前不是一个普通老人，而是一个将军，一个气场极强、让人不敢靠近的强者。
“可以回去。但怎么回去，要靠你们自己找办法，谁也帮不了你们。”
老人说到这里，似乎还有话没说出口。
其实，他已经替两个人安排好了后路。
现在，浪子父母在林场门口找到的那两个孩子，是他用大手段复制出来的。不仅模样一样，连他们的命运、经历和未来轨迹，也都一并复刻了。也就是说，不管他们回不回去，原来那个世界里，他们的生活都不会改变。这是老人能给他们的补偿，也是对两家父母的照顾。
“事到如今，我们也没办法了。就像你说的，拿了别人的东西，就得承这份情。老爷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浪子沉声道，语气明显恭敬了许多。
“浪子，你本是无辜被卷进来的，这都是命。接下来我会送你们离开这里。你们的机缘不在这里。”
“我只提醒你们一句：这个世界和你们原来的世界不一样。这里强者为尊，弱者就像蝼蚁。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了本心。生而为人，不能做孬种，更不能做走狗。”
老人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继续道：
“接下来，我会把你们送到先命大人的故土，灵霄瑶界。你们去一个叫九霄剑宗的地方，那是先命大人离开前建立的门派。我会给你们信物，到时候他们会照顾你们。关于这个世界的问题，还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到了那里，他们会慢慢告诉你们。”
“等等，老爷子。” 王阳忽然开口，“你说这两件元兵很厉害，可我们拿在手里，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跟玩具似的。”
“那是因为它们自己睡着了。能不能唤醒，就看你们两个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