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小的有两个问题,希望您能解惑。”
浪子没了刚开始的恐慌,像是已经认定了眼下的结果,随即态度恭敬地向老者询问。
老者微微点头。他心里对浪子本就带着几分亏欠,若是当初他没有私心,浪子也不会跟着落到这里。
“老爷子,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说我是无辜的?照您的意思,王阳是被你们选中的人?那他之后会怎么样?”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既然经历过那么惨烈的大战,您为什么还好好的待在这里?”
浪子从小在林场见过老者,却从未真正接触过。此刻骤然得知诸多隐秘,心里依旧对老者的身份、善恶存有几分戒备。
“哈哈哈,好小子,看着老实憨厚,心智倒是格外成熟。没错,你并不是我们选中的人,准确来说,你的出现连我都很意外。”
“至于王阳此行的目的,我不能告诉你,他未来的路如何,全看你们二人的造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至于我为什么还活着?哈哈哈,旁人都叫我老不死的。”
“你只管把我当长辈就好,你们两个小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绝对不会害你们。若非情况特殊,我也不会把你们带到这个地方。”
“老爷子,那我能问问您现在的修为吗?还有,我们去到那个大陆之后,能不能修炼?我可不想我和我兄弟被人欺负。”
“王阳小子,勿要好高骛远。我如今的境界,只用一个字就能形容。”
“哪个字?”
“很高。”
王阳一阵无语,当场对着老者翻了个白眼。
浪子连忙轻轻推了王阳一把,提醒他这般举动很是失礼。
老者丝毫没有计较,随即缓缓告知二人,往后他们便可修行万法,万法入门共有九大境界:
第一境:初霄境。初开霄光,褪去凡身,踏出修行第一步。
第二境:轻霄境。身若轻云,踏气而行,稳固初霄道基。
第三境:浮霄境。周身聚灵,灵气缠绕肉身,凝聚霄力护罩。
第四境:凌霄境。凌驾云霄,罡气护身,可斩凡乱、破阴邪。
第五境:御霄境。执掌霄云,道法随心,不再依赖蛮力。
第六境:落霄境。九霄落韵,神魂铸基,性命双修。
第七境:镇霄境。一躯镇霄,域随心动,可称一方强者。
第八境:穹霄境。身化穹霄,与天同立,俯瞰万域。
第九境:亘霄境。
证亘古霄道,跳出光阴桎梏,执掌命运、洞悉天命。
亘霄不灭,道存万古,是此方天地的至尊道境。超脱光阴、可逆乾坤、可定因果,是这方世界的修为天花板,也是先命大人的至高境界。
“……”
听完这番话,两个少年当场呆立原地。他们根本无法想象这般境界的威力,脑中一片空白。
“所以王阳,切勿好高骛远。修行讲究随缘随性,万事不可强求。论悟性心性,你远超浪子,唯独少了一份沉稳静心。”
“老爷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时隔这么多年,我们贸然前往九霄剑宗,人家还会搭理我们吗?”
“这个你无需担忧。”老者随即取出一块黄布递给王阳,“把这块布丢在他们宗门门口,自会有人接应你们。”
“老爷子……”
“够了!!!我头皮都麻了!你们两个问题问个不停,我当年还不如直接战死!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说罢,他低头摸了摸浪子的脑袋,微微一笑,掏出一颗红色糖果递了过去。
“你们刚才掉落的东西,我帮你们捡回来了。记住,踏入这个新世界后,你们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对了,还有件最重要的事,我差点忘了说……”
“是谁!敢偷我的元兵、喝我的极道琼浆!给我死出来!!!”
就在老者即将道出关键之事时,一道无比霸道的吼声骤然炸响。整座英灵殿剧烈摇曳,漫天星辰瞬间化作一双双冰冷的眼眸。
矗立在苍穹间的巨门猛烈震颤,沉闷的咚咚巨响层层扩散,整片空间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老者立刻将两个少年护在身下,将二人护得严严实实。
“时间来不及了!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女人!”
王阳和浪子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同时抽搐了一下。
老者身躯骤然暴涨,回头对着虚空扶手一挥,厉喝:“极道踏霄鞭,给我开!”
一鞭狠狠抽在虚空之中,漆黑的空间应声碎裂,却又在极速自我修复。一碎一合之间,一道狭小的空间通道骤然显现。
老者来不及多解释,抬手直接将两个少年甩了进去。
“给老子记住!生而为人,绝不为狗!”
“想走?没那么容易!沉妄剑、归墟剑,杀!”
遥远的虚空中,一道凌厉冷厉的声音骤然传来。
“不好!”
老者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彻底炼化了这两柄仙剑!
千钧一发之际,两个少年身上骤然迸发万道九霄神光。只是一个照面,两柄绝世圣兵瞬间威势尽失、彻底哑火,竟一左一右,径直跟着两个少年飞入空间通道。
“该死!怎么会这样!!!”
虚空中满是不甘的怒吼。
“原来是你这条死狗。”
老者见状,骤然笑了起来,身形却丝毫没有停顿。
待两个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老者重新挺直身躯,对着虚空巨门再挥一鞭。
“藏青大尊!我定要你不得好死!啊!疼死我了!”
“哼,万年已过,你们依旧贼心不死,妄图破封。只要我藏青在世一日,你们便永世不得踏出此地!”
“藏青!你把我的元兵送人、把我的极道琼浆送人,是打算和我鱼死网破?那就谁也别活!”
“封命囚徒塔,现!”
老者话音刚落,一座暗沉古塔从破旧小屋中破空飞出,静静伫立在英灵殿最深处。塔身锈纹交错,覆满万古岁月痕迹,铁色塔身冰冷死寂。
塔檐命锁轻轻震颤,厚重沉闷的铁鸣层层回荡,响彻整片无边坟冢。
“此塔不镇妖邪,不镇生死,只封万古命运,囚禁诸天执念。”
老者轻挥衣袖,神色淡然,仿佛镇压诸天的古塔不过等闲之物。
顷刻之间,英灵殿荒原死寂一片,群星垂落,天地肃然。
“藏青大尊,你何必如此相逼?当年你演化自身霄道,将我分化而出,你我本是一体,何苦自相残杀?你我一同参悟元兵大道,岂不是更好?”
“住嘴!”老者厉声呵斥,“当年我念及师尊身侧无人,情急之下分化出你,反倒耽误了师尊的天大布局!”
“镇守此地,是师尊临终托付我的使命,我绝不敢儿戏!若非顾虑破坏师尊后手,我早已与你同归于寂!”
“哈哈哈!愚忠!真是愚忠!”
“你和你师尊,从来都不是善类!”英灵殿深处传来阵阵咆哮,“万年前,你二人假意诱骗我等至此,无非是忌惮我等参悟恒古大道、超越你们!”
“哦,我记得你,荒战界的一代大能洪荒神,哼!以尔等资质,根本不配知晓师尊大计。安心镇守此地,若有朝一日得以脱困,自有你们的论功行赏。”
“论功行赏?哈哈哈!万年前先命大人也是这般说辞!结果呢?我等被囚数万载!”
话音未落,老者冷喝一声:“闭嘴!”
他抬手一鞭轰向英灵殿大门,虚空再起涟漪,却未能撼动大门分毫。可远处虚空深处,却骤然响起数声凄厉惨叫。
“好!好!好!我等便再驻守万年!若万年之后你师尊依旧不归,我等便彻底鱼死网破!”
虚空中传来一阵满心不甘的嘶吼,随后彻底归于平静。
老者仿佛方才的惊天对峙从未发生,悠然搬出摇椅,轻轻躺了上去。
“藏青,把你这破塔收了,我认错还不行吗?”无边坟冢之间,回荡着阵阵恳求之声。
“封禁百年,以此为戒。”
老者随手抬眸,虚空浮现数道鎏金大字。他已然懒得再多费口舌,今日说话的次数,怕是抵得上万年总和。他甚至暗自觉得,是王阳这小子把自己的性子带偏了。
天地彻底安宁,微风拂过荒原。老者躺在摇椅上,低声喃喃自语,满是疲惫与怅然:“师尊,您到底身在何处?徒儿实在撑不住了……悠悠万载,徒儿不孝。”
“我寻了两个后辈,希望能助您成事。徒儿……还能再见您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