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的瞳孔猛缩。
那张脸离他不到三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不正常,几乎要裂到耳根。
“你——”
人都后退一步。
可门外那人却突然收敛了笑容,眨了眨眼睛,恢复了正常人的表情:“吓到你了?抱歉抱歉,我是这府上的厨子,姓赵。”
“厨子?”
人都皱眉打量着眼前这人。
对方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灰布短褂,手里果然拎着一把菜刀。刚才那张苍白面孔,只是因为脸上糊了面粉。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赵厨子挠了挠头:“我习惯了,怕吵到王爷休息。”
他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少夫人,您是刚来的吧?这王府规矩多,您可得小心点。特别是东院那边,千万别去。”
“东院怎么了?”
赵厨子脸色变了变,没回答,只是把菜刀往腰间一插,转身就走:“我还有活儿,先走了。”
人都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这王府处处透着古怪。
管家对他额头竖纹的震惊,莫名其妙的老太太,诡异的厨子,还有那个不能靠近的东院。
但他没时间多想。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后找到往上爬的机会。
人都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偏厅。
他刚坐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丫鬟端着食盒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圆脸丫头,看起来挺机灵。
“少夫人,奴婢小环,是管家安排来伺候您的。”
小环把食盒放在桌上,手脚麻利地摆好饭菜:“您先用膳,奴婢给您收拾房间。”
人都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味道出奇的好。
他又尝了几口,发现每道菜都做得极为精致。这个赵厨子,手艺倒是一流。
“小环,我问你件事。”
小环正在铺床单,闻言回头:“少夫人您说。”
“这王府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小环的手顿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啊——”
人都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院子里,一个丫鬟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西厢房的方向。
“鬼……有鬼……”
人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西厢房的窗户上,贴着一张脸。
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嘴巴大张着,似乎正在无声地嘶吼。惨白的月光照在上面,显得格外可怖。
丫鬟吓坏了,旁边的婆子赶紧把她拉起来:“别胡说!那是……那是老王妃的画像!”
“画像?”
人都走过去,推开西厢房的门。
吱呀——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正中挂着巨幅画像,画上的老妇人面容狰狞,比刚才在窗口看到的更可怕。她的眼睛画得特别大,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好像在盯着你看。
人都盯着画像看了半天,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老王妃的额头上,也有一个竖纹。
虽然画上的纹路很淡,几乎和皱纹混在一起,但人都还是看见了。那竖纹的颜色发黑,和自己额头的青黑色完全不同。
“这画是什么时候挂的?”
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阴沉着脸说:“老王妃去世前让人画的。”
“老王妃的额头……”
“少夫人!”
管家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王妃的事,不是您该打听的。您只管好好待着,等王爷回来完婚就是。”
人都没接话。
他转身看向画像,目光停留在那个竖纹上。
这绝不是巧合。
老王妃也有这个纹路,而且颜色发黑,和她后来的死……
“管家,老王妃是怎么死的?”
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少夫人,您还是多想想怎么照顾好王爷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人都看见他脖子上闪过一道黑影。
那影子游走得极快,像是活物。
人都心头一跳。
他快步跟出去,想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可管家已经走远了。只剩下那个叫小环的丫鬟,正哆哆嗦嗦地站在院子里。
“少夫人,您别问了……求您别问了……”
小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人都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他回到偏厅,关上门。
房间里静得可怕。
人都坐在椅子上,闭上眼,努力回忆刚才看见的一切。
老王妃的死肯定有问题,那个竖纹是关键。而管家脖子上黑影,像是一条蛇……
不对。
人都猛地睁开眼。
那不是蛇,是经络。
有什么东西,正在管家体内游动。
而他自己的额头……
人都抬起手,摸了摸额头的竖纹。
那里冰凉刺骨,像是贴着一块千年寒冰。
突然,竖纹里传来一阵剧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想要破体而出。
人都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
疼痛持续了片刻,终于消退。
人都瘫在椅子上,浑身冷汗淋漓。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里青筋暴起,血管里似乎有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