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盯着巷口的凌雪薇,月光洒在她清冷的脸上,似笑非笑。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师姐深夜到此,是专程等我的?”陈渊语气平静,暗中却将灵力运转到极致。
凌雪薇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三丈外,这个距离,足够她瞬间出手。
“你胆子不小,敢独闯杂役院。”她看着陈渊,“师尊说得对,你确实变了。”
陈渊心头一凛。她提到师尊了。
“我没闯什么杂役院,只是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陈渊耸肩,“倒是师姐你,一个内门弟子,深更半夜往杂役院跑,怕也不合规矩。”
凌雪薇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陈渊毛骨悚然。
“你不承认也无所谓。”她从袖中取出一物,月光下泛着淡绿色光芒——正是赵管事手中的那块玉符,“但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陈渊瞳孔骤缩。
她拿到了赵管事的玉符。
“赵管事已经全招了。”凌雪薇把玩着玉符,“他说你逼问了王执事,还看到了他传讯。不过你放心,他已经不会再开口了。”
陈渊心脏猛地一沉。
好果断的手段。这个女人,杀人灭口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你到底想做什么?”陈渊沉声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凌雪薇收起玉符,“一个刚筑基的杂役,胆大包天,深夜闯入外门禁地,打伤外门弟子,逼问内门秘事——陈渊,你到底在查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下来:“你在查当年的事。”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陈渊脑中飞速运转。她知道自己重生前的事?不可能。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师姐在说什么。”陈渊面无表情,“我一个杂役,有什么可查的。”
“还在装。”
凌雪薇突然抬手指向夜空:“你看见那座山了吗?”
陈渊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那是青玄宗深处的凌云峰,掌门和几位长老修行的地方。峰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宫殿飞檐。
“那里有一样东西,跟你有关系。”凌雪薇声音平静得可怕,“师尊不想让你知道,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陈渊愣住了。
什么东西跟他有关系?
难道前世凌雪薇追杀他,不是因为背叛,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秘密?
“什么真相?”他脱口而出。
凌雪薇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明天中午,杂役院后山,你一个人来,我就告诉你。”
说罢,转身就走。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话飘荡在风里:“记住,一个人来。带别人,你就永远别想知道答案。”
陈渊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明明是她害死了自己,如今却说有什么真相。她想诱自己上钩?
可是……
他抬头望向那座山峰。
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跟自己有关?前世自己只是个普通杂役,后来沦为散修,一辈子都在追杀和逃亡中度过,从没接触过青玄宗高层。
到底是什么?
陈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不能跟着她的节奏走,否则只会落入圈套。
但他必须去。
不管凌雪薇在耍什么花招,这个谜题,他必须解开。
陈渊转身快步离开小巷,脑海中飞速制定计划。赵管事已死,王执事被吓破胆,杂役院这条线断了,凌雪薇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但明天中午,他绝不可能毫无准备地去送死。
回到小院,陈渊推门而入,却在门槛上停住了脚步。
屋里有人。
借着月光,他看见一个苍老的身影坐在他的床上,胡须花白,气息全无,像一具雕像。
“谁?”
“老夫等你很久了。”老人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盯着陈渊,“凌雪薇那丫头,刚才来找过你吧?”
陈渊浑身汗毛炸起。
这个老人从哪里来的?他明明没感到任何灵压波动!
老人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太上。
陈渊倒吸一口凉气。
太上长老令!
青玄宗地位最高的太上长老,已经百年不曾出现,怎么会突然找到他一个杂役?
“别怕,老夫来,是救你的命。”老人语气平淡,“凌雪薇那丫头,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明天,你绝不能去后山。”
“为什么?”
“因为她要杀的,不是现在的你。”老人浑浊的目光忽然变得清晰锐利,“而是重生归来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