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的手指微微收紧，铁片上的金芒黯淡了些许，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吞噬之力在王执事体内游走。
王执事浑身剧烈颤抖，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他的眼神从惊恐转向绝望，嘴唇翕动了几次。
“我说...我说...”
陈渊松开了一点力道，但金芒依然贴着王执事的胸口。
“是...是杂役院的赵管事。”王执事的声音虚弱而颤抖，“他说有人要他除掉你，但没告诉我是谁。他只说让我来查探你的底细，要是发现你不对劲...就直接动手。”
陈渊眯起眼睛。
赵管事？杂役院那个整天笑眯眯、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胖老头？
前世他确实没在杂役院待多久就被凌雪薇收为弟子，对赵管事的印象只停留在“好说话的老好人”这个层面。
“你见过那个人吗？”陈渊追问。
王执事摇头：“没有。赵管事只说是大人物，让我别多问。他还说...只要能除掉你，会给我一百块下品灵石。”
一百块下品灵石。对一个外门执事来说，这确实是笔不小的数目。
陈渊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知道凌雪薇吗？”
王执事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凌雪薇？那个今年新入外门的天才少女？听说过，没见过几面，她很少在杂役院出现。”
陈渊盯着王执事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闪躲和心虚。
看来他还真是个小人物，连幕后主使是凌雪薇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正常。十七岁的凌雪薇还没成为宗门长老，在外门也只是个普通弟子，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指使执事杀人。她一定是通过赵管事联系的。
陈渊收回铁片，站起身来。
“你走吧。”
王执事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放我走？”
“你不是要杀我么？怎么，还舍不得走了？”
陈渊冷笑一声，转身朝院子深处走去。
王执事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院门外跑去，连地上的长刀都没捡。
等到院门被重重关上，陈渊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屋，而是站在院子中央，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赵管事...
看来今晚得去杂役院走一趟了。
夜色渐深，杂役院里的灯火陆续熄灭。
陈渊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将铁片藏在袖中，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
杂役院的格局他记得很清楚。虽然前世只在杂役院待了两天，但那条通向赵管事房间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赵管事的房间在杂役院最深处，紧挨着仓库。此刻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陈渊贴着墙根摸过去，借着夜色的掩护，落在赵管事的窗户外。
房间里传来赵管事焦急的声音：“什么？王执事失手了？”
“是的，赵管事。王执事刚才回来，伤得很重，说是被那个新来的陈渊打成重伤。”另一个声音回答，应该是杂役院的外门弟子。
赵管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变得阴沉：“那小子真有这么厉害？他不是刚入门吗？”
“不知道。王执事说他身上有古怪，可能...可能隐藏了修为。”
“混账！”
赵管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我还以为就是个待宰的废物，没想到还藏了一手。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王执事一个人去。”
那个外门弟子小心翼翼地问：“赵管事，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再派几个人去？”
赵管事冷笑一声：“不用。我自有安排。你先下去，什么都别说，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是，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门被轻轻关上。
陈渊屏住呼吸，悄悄靠近窗缝，透过缝隙往里面看。
赵管事背对着窗户，正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符。
那是一枚传讯玉符。
赵管事捏碎玉符，玉符中飘出一道微弱的光芒，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陈渊瞳孔微缩。
他在传讯！
给谁传讯？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赵管事转身，脸上露出阴狠的冷笑：“既然你小子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明天，看你怎么死...”
说完，他熄灭了灯火，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陈渊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蹲在窗外，等待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确认赵管事已经睡着，他才悄悄退开几步，翻过院墙，落在外面的小巷里。
夜风吹来，带着丝丝寒意。
陈渊握紧拳头，掌心铁片上金芒微微闪烁。
刚才赵管事的传讯，十有八九是去找凌雪薇的。
明天...明天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底牌。
尤其是...那个叫凌雪薇的女人。
陈渊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但他刚迈出几步，突然停住了。
小巷的尽头，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站着，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
是凌雪薇。
她怎么会在这里？
陈渊心脏猛地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
凌雪薇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我就知道，你会来。”
陈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暗中握紧了袖中的铁片。
两人就这样在小巷中对峙，夜风凛冽，谁也没有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