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特别行动组的新队长上任第七天，联盟军部发来了一封加密任务简报。
姜屿把所有人叫到作战会议室。桑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得像没她什么事。岳小山坐在桌边剥橘子，橘皮爆开的清香冲散了会议室里过浓的金属味，他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宋知意，一半直接塞进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得眉眼舒展。楚应星窝在角落的阴影里擦狙击枪瞄准镜，指腹捏着绒布，一圈一圈，耐心得像在打磨什么艺术品。陆骁端了杯黑咖啡靠窗站着，热气在冷色调的室内灯光下袅袅升起来，他没怎么喝，像是单靠那杯东西提神就够了。段云亭埋着头抱他的便携终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个没完，嘴里偶尔嘟囔一串听不清的数字，活像跟屏幕里的什么东西在吵架。
姜屿进来的时候，很轻地敲了一下桌面。所有人都动了动，但目光几乎同时聚了过来。
“任务来了。”她抬手把简报投到全息屏幕上，直接切掉了开场白。
蓝光铺开的瞬间，一张星域图展开在会议室中央。一个标注为“N-711”的星区被红色高亮圈出，红得扎眼，像伤口的边缘。那位置在联盟边疆的最外沿，再往外推半寸，就是一大片灰色的荒星带，连星图上的虚线都懒得画完整——出了那里，什么规矩都不作数了。
姜屿调出另一组数据叠在星图旁边。
“N-711星区，联盟编号矿业殖民地‘炉堡’，三天前与军部完全失联。炉堡是座中型矿业殖民站，常驻人口约一千两百人，主要开采第四代能源核心必需的稀有矿物‘灰晶’。失联前，炉堡通讯站曾发出最后一段加密信号。”
她点开音频。扬声器先是一阵刺耳的电磁噪音，擦着耳膜刮过去，像砂纸磨过金属板。噪音底下，一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来，语速快得几乎咬不住字尾，呼吸又急又重，胸腔里像塞了一只狂跳的泵。背景里还有一种沉闷的、有规律的撞击声，闷且重，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反复砸击厚重的金属舱壁。
“……不明……袭击……请求支援……它在……它在地底……不是虫族，重复，不是虫族……它——”
话音陡然掐断。紧接着，所有人的耳膜同时被一道刺得发疼的嘶鸣狠狠扎了一下。那声音尖锐到近乎失真，穿透力强得不像任何活物能发出来的，后脑勺像被针挑了一下，连脊背都不自觉地绷紧了。
会议室里静了足足五秒。岳小山嘴里那口橘子停在半路，忘了往下咽。
陆骁先开了口，咖啡杯搁回窗台：“那声嘶鸣，生物发的？”
“不确定。”姜屿摇头，“情报科做了声纹分析，匹配不到任何已知物种的发声数据库。虫族的嘶鸣通常在八十到一百二十赫兹区间，这段音频的峰值超过了三千赫兹，更接近另一个东西——机甲能源核心过载时产生的共振频率。”
段云亭终于从终端屏幕上抬起脸来。他盯着那段波形图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收越紧，手指悬在键盘上空没有再落下。
“如果这份声纹分析没偏差的话，”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且沉，“能发出这种频率的东西，体内可能含有与能源核心同质甚至同构的物质。这不像是自然进化能给出的结构。”
宋知意捏着那半个橘子，指尖微微收紧：“你是说……人造的？”
段云亭抬眼看向她，目光稳而静，薄薄的嘴唇动了一下。
“或者被人改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