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周公子。”
凤思雨抬头，声音不大，但没有退。
那壮汉皱起眉头：“你谁啊？”
“凤思雨。”
“凤什么雨？
不认识。
滚。”
周围的宾客侧目看了一眼，又扭过头去继续碰杯。
这种场合混进来几个攀关系的小人物，见怪不怪。
壮汉抬手就要推她肩膀，凤思雨身体一侧，从他胳膊下面滑过去，直直冲向周天豪。
“周公子！”
这一嗓子喊得够响，整个主桌的人都停下来。
周天豪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她。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陌生女人，头发随便扎着，脸上的妆都淡得看不出涂了东西，通身加起来不到两百块。
他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
“你哪位？”
凤思雨不废话，直接掏出那张照片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照片上的女人，妖艳、年轻，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
周天豪低头看了一眼，瞳孔肉眼可见地收紧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他立刻把照片翻过去扣住，抬起头来已经换上一副暴怒的表情：“你他妈谁啊？
拿张死人照片来恶心我？
保安！
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
保安冲过来，按住凤思雨的双臂。
她没挣扎，只是盯着周天豪的眼睛，慢慢开口：“周公子，她说你腰上有颗红痣。”
整个主桌死寂。
周天豪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底已经变了颜色。
周围几个女伴愣了一下，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都知道，周天豪腰上有什么东西，外人不可能知道。
凤思雨继续说：“要不要把裤子脱了，让在场所有人验验真假？”
“你——！”
周天豪一拍桌子站起来，酒杯被震倒，红酒顺着桌面流下来。
他指点着凤思雨的鼻子，声音都劈了：“你血口喷人！
老子腰上什么都没有！
你——你是哪家媒体派来的？
是不是王建国那老东西雇你来的？
！”
没人回答他。
凤思雨只是平静地又说了一句：“那颗痣，是你叫她用烟头烫出来的。
三年前，在你的废弃工地里。”
周天豪的脸霎时白了。
围过来的宾客越来越多，有人掏出手机在录。
周天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又像是舌头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他愣在原地三秒钟，似乎在拼命回忆什么，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你…
…你到底是谁？”
凤思雨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张纸，摊开，上面画着一张精确到厘米的座位图。
“这个女人死前，你坐在这个位置。
你的右胳膊肘搭在她的膝盖上，左手举着酒杯。
她指甲里留下的皮屑，跟你身上那件定制衬衫的颜色完全匹配。”
全场哗然。
周天豪后退半步，撞在椅背上。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围观人群交头接耳，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周，周公子杀人了？”
“那个女的是谁？”
保安还按着凤思雨的肩膀，但没人敢真动她。
周天豪的手抓住了旁边的酒瓶，指节发白，像是在压着什么冲动。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给我听好，你今天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明天我就让你看不到太阳。”
凤思雨没接话。
她正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盯着周天豪的脸，脑海里拼命回放那个女死者临终前七秒的画面。
那个西装男人的背影，那个阴森的低语：“下个就是你…
…姐。”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那个声音，和眼前周天豪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周天豪是明面上的靶子，但那个杀人的人，另有其人。
手机在这时剧烈震动。
凤思雨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就一句话：“小子，你的能力很好用，可惜，你的姐姐，正是我亲手杀的。”
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四周的嘈杂声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
她猛地抬头，目光疯狂扫过人群。
宴会厅里的宾客依然在交头接耳，灯光依然辉煌，音乐依然在响，但她的毛孔全部竖了起来。
那道视线。
人群的某个方向，有一道阴冷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在她后颈上。
她看不清那张脸，但那种寒意像一条毒蛇爬过皮肤。
凤思雨想要拔腿冲过去找人，可那道视线带来的压迫感，竟让她双脚钉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保安的手这时候终于用力了，把她的胳膊拧到背后，疼得她微微抽气。
周天豪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朝保安喊：“赶紧的！
把这个人拉走！
别让她在这里发疯！”
可他不知道，凤思雨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她盯着宴会厅尽头那道模糊的黑色人影，对方像是在笑。
然后那道身影往人群深处退了一步，消失在了视线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那条短信下面多出一行字：“你接近周天豪，又能怎样？
我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