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明**：刑侦支队实习生，无背景、无靠山，被整个科室当软柿子捏。
外表冷漠，骨子里又倔又硬，认准的事绝不回头。
直到脖子被刀抵住那一刻，她忽然听见了这世上不该有的声音。
**韩宇**：同批实习生中的“聪明人”，最擅长审时度势，谁红跟谁走。
**邬佳怡**：话务组文员，热心肠，也是喻明在局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
--- 喻明没应声，低头想绕过他。
王浩侧身一步，再次挡住去路。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甩——那正是喻明昨晚熬夜整理的旧案排查表，二十几张纸散了一地，有几页沾上了地库的油渍，边角立马变得乌黑。
“还真当自己是警校科班出来的？”
王浩居高临下，“实习三个月，一桩案子没跟下来，一次像样的报告写不出来，连个嫌疑人的基本特征都抓不住。
你说说，你在警校学的什么？
是窝囊废速成班？”
车库里安静下来。
远处有两个保洁员停住拖把，探着脖子往这边看。
一个人笑出了声，不知道是那俩正式警员里的谁。
这笑声像一根针，扎在喻明绷紧的神经上。
她咬着后槽牙，缓缓弯下腰。
手指碰到油腻地面时，指甲掐进手心，掌心传来钝痛。
那痛意反倒让她心里那把火稳了下来。
她不解释。
一句也不解释。
因为解释没有用，王浩这种人，你越服软，他越是把你当抹布踩。
“实习期都过不了，还指望你接班你那个窝囊废爹？”
王浩的声音又掺了几分笑意，字字砸得极重，“喻明，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自动离职，回老家开个小卖部，别在这碍眼。”
轰—— 喻明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
王浩那句“窝囊废爹”还回荡在灯光下，嗡嗡的，像某种恶意的回响。
她盯着王浩，眼珠一动不动。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硬得像铁。
王浩愣了一下，被她那眼神盯得有些发毛，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傲慢表情，冷哼一声：“怎么？
我说错了吗？
你爸殉职是没错，但你拿你爸当挡箭牌，也挡不了你是个废物的事实。”
喻明握着那叠沾满油渍的卷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一句话都没说，绕过王浩，径直走向自己的电动车。
身后传来王浩阴阳怪气的语调：“走了就好，记住我的话。
你这种人，在警队就是拖后腿的料。”
喻明骑进夜色里，风刮在脸上，又疼又凉。
她没回家直接接到了支队值班电话。
电话那头是调度员急躁的声音：“喻明，今晚‘钉子’缉捕行动缺外围人手，三十分钟内到城南工业园区门口报到。”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时间——22:47。
城南工业区，废弃仓库。
喻明到的时候，三辆警车已经停成一排，红蓝灯光在黑夜里无声打转。
她刚把电动车支好，就看见王浩从指挥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挥了挥手。
“外围警戒？
正好。”
王浩的眼睛在暗处闪了一下，“老陈刚刚扭了脚，少个一号位。
喻明你顶上去。”
喻明动作一顿：“我没配枪。”
“你不需要枪。”
王浩嘴角勾着，“嫌疑人就在第一个仓库里，你负责第一个进门，压住他五秒，后面的人跟上。”
喻明盯着王浩。
那笑，分明是把一个实习生往最危险的地方推。
但她没有证据。
也没有拒绝的资本。
仓库的门生锈了，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门缝一寸寸张大，昏黄的旧灯漏出来，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一股说不清的潮霉味。
喻明的后背滑过去一丝凉意，她听见身后传来王浩压低的声音：“进。”
她跨进门槛的瞬间，余光才捕捉到墙角那团黑影。
太快了。
一道冷光迎面劈下，刀风带着金属的腥味擦过她耳畔。
喻明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冰凉的金属擦过她颈侧的皮肉，那种触感又滑又疼，像被一条冰冷的蛇舔了一下。
而后，那道声音钻进了她的右耳。
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这声音像是有形体的，沿着耳蜗扎进脑仁，字字清晰。
不是从空气中盛来的，更像是有一个人贴着你的颅骨，在你神经末梢里开口说话。
“割了她！
反正我是死罪！”
喻明没时间想这声音是从哪来的。
她像被什么力量拉着似的，猛地往左偏了半寸——冷刃擦着脖颈堪堪滑过，削下一缕碎发。
然后她出手了。
左手扣腕，右手锁肩，膝盖顶在对方腰眼，那歹徒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生生顶在墙上，手肘磕得发麻，匕首“咣当”落地。
喻明喘着粗气，后颈全是汗。
仓库里冷飕飕的风从门口灌进来。
她这才看清，刚才那黑影是个光膀子的男人，手臂上全是刺青，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瞪得滚圆——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浩带着人冲进来，手电筒打出一片惨白光圈。
几个人合力把歹徒铐上，那人被按倒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但喻明没听。
她的耳朵里，还回响着那句“割了她”。
不是幻听。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一道浅浅的口子，火辣辣的疼。
“喻明，你他妈反应还挺快。”
王浩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生硬，像笑容卡在喉咙里没咽下去，“行吧，收工回队，明天还要写报告。”
他没表扬她，也没问刚才她是怎么在零点几秒内避开的。
喻明攥着胳膊靠在墙边，目光微微扫过仓库里每个人的脸。
就在那一刻，那道声音又来了。
和眼前任何一个人发出的声音都不同。
声音不远不近，像有人躲在她身后低语，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怎么没把她弄死。”
喻明浑身僵住了。
像坠入冰窖，寒意从脚底一直灌到天灵盖。
仓库里每个人都在干活，都在忙碌，谁都没注意她。
可那句话，却清清楚楚地停留在她的右耳，刺得她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下意识握紧口袋里的证件，指尖触到那印着“滨江市公安局”字样的硬壳。
心口有什么东西骤然跳了一下，仿佛这声音和她父亲留给她的那句没说完的话，在某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悄然重合…
… “如果有一天，你听见了…
…”
喻明猛地清醒过来。
仓库外，夜风裹着腥锈味灌进来。
她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那声音已经褪去，像水汽蒸发。
但喻明知道，自己刚才确实“听见”了。
她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王浩已经站在仓库门口，朝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语气不冷不热：“还不走？
等什么呢？”
喻明站在灯下，手指收紧。
她右耳的鸣响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牵引着她看向王浩的背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声音，究竟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