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时尚大典
韩雪丽亲自在主持人边上为沈令姜介绍接下来的流程，以往沈令姜参加活动都是被安排在第五排后面了，现在“时尚界最势利眼”的女主编能正眼瞧沈令姜还亲自带着她，纯粹是任知远为沈令姜提前打了招呼。
其实如今纸媒受创，E时尚杂志的销量下降，线上做的一些时尚推文也远远没有达到品牌的预期，不少投资商都撤资了，E时尚的广告费一降再降，早已不是三年前的顶峰状态了。以往他们瞧不起的加投资塞人行为，现在恨不得多来几个。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沈令姜长得好看，现实里又并不像传闻说的会嚣张跋扈地耍大牌，人家也乐得照顾照顾金主爸爸的人。
“沈老师，我敬你一杯。”
沈令姜刚怼完一个阴阳怪气问她“最近是不是又没戏拍”的十八线艺人，椅子还没坐热，余光就瞥见一杯香槟递到了自己面前。
沈令姜心想，今天没有眼力见的人还真不少。
递酒的人穿一件快被肚子顶破纽扣的深蓝色西装，仅剩的几根头发从左往右梳勉强盖住秃顶，整个人看着像油光水滑的猪刚鬣，他眼神肆意地看着沈令姜的胸部。
夏波平。
沈令姜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
她认识这个人。
被Y公司派来的制片助理，据说是任氏集团哪个副董的外甥，星禾传媒与Y公司有几部联合制作的电视剧项目。
Y公司是主要投资方，星禾传媒负责承制。根据联合制作协议，Y公司有权向项目组派驻一名制片助理，参与艺人档期协调和宣传物料对接，而夏波平就是这个派驻人员。
在公司见过几面，每次见面都规规矩矩喊她“沈老师”，客气得挑不出毛病。但她看那几个刚离职的实习生小姑娘提起他的时候，表情可不是这样的。
听说前两个月又逼走了一个，走的时候哭了一路。投诉信写了三封，全被压下来了。
沈令姜当时在化妆间听见这事，对着镜子说了一句：“傻B。”
她经纪人岚姐吓得赶紧把门关上了。
“夏哥，”沈令姜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跟我好像不是一个部门的吧，怎么敬酒还敬到这儿来了？”
夏波平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他是没想到沈令姜说话这么直接。以前在公司碰见，这女的就是个花瓶，漂亮是真漂亮，红也是真红，就是那种黑红的红，今天上热搜是被骂的，明天上热搜是被黑的，后天上热搜是她自己发疯自黑的。
这种人最好拿捏，因为没背景，没靠山，出了事大家只会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沈令姜早就不在乎大家怎么说了。
她连人设都懒得经营了，还怕这个？
“哎，话不能这么说，”夏波平很快恢复了他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又往前凑了半步，香槟杯几乎要贴到沈令姜的手臂上，“咱们虽然不是同部门，但好歹一起合作项目的。沈老师的项目方案，我可是帮忙催过好几次的。”
“是吗。”沈令姜没接杯子。
“那当然了。”夏波平大概是觉得她有松动的意思，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就往沈令姜肩头搭过去，嘴上还在说，“沈老师给个面子嘛，喝了这杯，回头我让我舅舅~”
“让你舅舅怎么着？”
沈令姜一侧身，躲开了夏波平那只手。
“夏波平，”沈令姜站起来，比穿了高跟鞋的夏波平还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背景就好欺负？”
夏波平愣了一下。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花瓶不应该红着脸往后躲吗？不应该小声说“夏哥你别这样”吗？不应该被摸了也只能忍气吞声吗？
旁边几桌的嘉宾已经转头看过来了。
“不是，沈老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就是敬个酒呀。”
夏波平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试图给自己找台阶。
但沈令姜没打算给他台阶下，打算给他一圈滑滑梯。
她往前逼了一步。
“你敬酒就敬酒，手往哪伸呢？”
“我没、没”
“你是不是觉得这地方人多，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沈令姜把桌布往旁边一撩，她那把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之前那几个被你摸过的小姑娘一样，只能哭着辞职，连个屁都不敢放？”
夏波平的脸色变了。
“沈令姜！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我摸过的，”
“丽萨。”沈令姜念了一个名字。
夏波平的嘴闭上了。
“小舒。”第二个名字。
夏波平开始冒冷汗，脸刷一下红的像猪肝。
好一个丑角人寰的红温猪刚鬣！
“还有上个月辞职的陈雨。人家实习生，一个月工资四千，你让人家陪你出差，骗人家给你挡酒，你那只手往人家大腿上放了起码三次。”沈令姜掰着手指头数，语气跟数菜单似的，“需要我把聊天记录翻出来给你看吗？”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掏手机了。
沈令姜是出了名的不怕事大。别人被拍担心塌房，她塌了太多次，已经没房可塌了。
但夏波平不一样。他有舅舅，有靠山，有正经职位。这些东西都是看着瓷实，却经不起磕碰的。
“沈令姜你是不是有病！”夏波平急了，伸手就要去扯沈令姜的手腕。
他这一下是真急了，用了全力，沈令姜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沈令姜那句骂。
“傻B。”
她左手反扣住夏波平的手腕，往下一压。夏波平吃痛弯了腰，沈令姜的右手肘已经撞上了他的下颌。
这是标准的泰拳内围肘击，够一个常年坐办公室肥硕如猪的中年男人喝一壶。
夏波平整个人往后仰倒，撞翻了他自己的椅子，后脑勺磕在旁边那桌的桌腿上，疼得他嗷了一声。
“嗷！”
周围一片惊呼，“哇！”
还有混进场子的娱记抓拍声。
沈令姜甩了甩手，低声恶语。
“那杯有货的酒，你自己留着喝。你那只肥猪手，再敢乱伸一次，我把你手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穿着e家的高定抹胸裙，水晶灯打在她身上像个战胜的骑士。
夏波平躺在地上，鼻子里的血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涌出来。
接着沈令姜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令姜。”
她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