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不知什么时候分出了一条缝。
任知远就站在那条缝的最末端。
他身后跟着一个叫江驰的男人,任氏集团总裁特助,半个商圈都认识。
任知远的视线先落在沈令姜身上,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正捂着鼻子发出野猪叫声的夏波平。
接着,他看见了夏波平的鼻血蹭到了沈令姜的裙摆上。
任知远盯着那一点血迹,然后微微侧头出声,江特助连忙上前候着。
“江驰。”
“任总。”
“查一下这个人,”任知远冷淡地补充道,“以及他在这里的所有关联方。”
“明白。”江驰的平板已经打开了,手指飞舞着处理消息。
夏波平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血糊了半张脸,大概是疼懵了也气疯了,指着沈令姜骂:“你他爹的一个戏子你敢打我?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
沈令姜刚要开口。
任知远往前迈了一步,把她挡在身后。
“你舅舅是谁我不关心。”任知远低头看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那个眼神却让夏波平刚才的所有底气一瞬间蒸发了,“但你明天开始不用上班了,你舅舅也是。”
“你、你谁啊你。”
这个场景当然不用总裁亲自解释,江驰上前一步,递出一张名片。
“任氏集团,江驰。”
他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补充:“这位是我们任总,任知远。关于您刚才对沈女士的行为,我们已经全程目睹,相关证据会随律师函一并发到贵公司。至于您和您舅舅的人事变动,”
他顿了顿,笑意不变。
“明天之前会有结果。”
夏波平的脸顿时又白得比在棺材里睡了三百年的吸血鬼还吓人。
沈令姜站在任知远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可以自己处理的,她也确实已经“处理”了。但任知远挡在她前面这个动作,跟刚才她肘击夏波平那一下完全不同,她打人是给自己出口恶气,他站出来是告诉所有人:她背后也有靠山。
“任知远,”她从后面戳了戳他的腰,“我自己能打。”
任知远侧头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那你还~”
“你打了是你的事,”他转过身认真看着沈令姜,“我站出来是我的事,不冲突。”
沈令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这是抢我人头。”
任知远嘴角动了动,忍住没笑出来。
江驰在旁边看着他,装货,明明心里乐坏了。
慈善活动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一点。
任太太身边的温助理这会儿也是真的坐立难安。
她好不容易拿到了那位沈小姐的联系方式,但打过去三通电话都没人接。
温助理忍不住有点慌了。
这位沈小姐不会因为之前的事对任家心生芥蒂了吧?
任太太要是知道这事办砸了,没准儿就要把锅甩给她。
温助理心里遭受不住这个猜测带来的刺激,只好频频和任太太汇报进展。
然后成功地把这份焦灼也传递给了任太太。
就在沈令姜终于接起她电话之前,任太太已经敷完第三张面膜了。她焦虑的时候就爱敷面膜,今天已经把美容仪都搬出来了。
“沈小姐,您终于……”您终于接电话了!
温助理还没把带着幽怨的话说完。
沈令姜更快地开了口:“新月饭店的下午茶怎么样?那边环境好,也方便说话。”
温助理:“下、下午茶?”
她是一早就拟好了三套方案,从高端会所到私人茶室,结果这位沈小姐直接定了个A市出了名好吃却没有包间的饭店。
“您怎么会选那儿呢?”温助理忍不住问。
她心说这也太招摇了,不像要低调处理事情的架势啊。
沈令姜轻轻“哦”了一下,心说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豪门太太约见普通姑娘,要么在咖啡厅,要么在高级下午茶,然后优雅地推过来一张支票,再配一句“离开我儿子”。
但沈令姜当然不仅仅是去收支票的。
她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好吃第一,再次环境好方便拍照。最后,万一温助理说了什么经典台词,我还能发个旧浪或者朋友圈。”
温助理喉咙一哽,顿时把任太太之前交代的那几句试探性敲打,全部咽了回去。
任太太要面子,东西要给,但姿态要摆足,得让姑娘知道任家不是好进的。
她不知道温助理已经悄然删掉了这个环节。
“那就新月饭店吧。”温助理虚弱地说。
她是不敢在沈令姜面前摆什么豪门助理的谱了,只求赶紧把这个流程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