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很快过去。
讲台上的军官抬头看了一眼时间，随后猛地提高声音。
“考虑时间结束！”
“现在还决定退出的人，把手举起来！”
话音刚落，教室内便响起一阵细微骚动。
下一秒，二十多名学员陆陆续续抬起了手。
他们坚持了一年，却还是在最后这一刻选择放弃。
没人觉得这个决定真的难以理解。
毕竟成功概率实在太低。
成为普通人虽然无法掌握超凡力量，但只要运气足够好，一辈子不碰上严重的灵异事件，依旧存在安稳活到老的可能。
相比之下，驾驭厉鬼几乎就是主动拿自己的命去赌。
军官看到这些举手的人，表情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去门口把保密协议签了。”
“签完以后，你们就可以回宿舍整理个人物品，然后离开基地。”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讽刺，更没有流露出半点轻视。
会在最后关头退缩，至少证明这些人还没有做好真正面对厉鬼的准备。
这种情况下，强行让他们参加驾驭仪式，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对他们自己如此。
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那二十多人神色黯然，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不少人始终低着头，脸上带着明显的羞愧。
苦练整整一年，到头来，他们终究还是没有跨过心里对厉鬼的那道恐惧。
直到最后一名退出的学员离开教室，讲台上的军官才重新开口。
“剩下的人，接下来由刘铭警长负责。”
“他会带你们前往驾驭厉鬼的地点。”
几乎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教室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所有学员下意识转头看去。
只是一眼，不少人的眼皮便狠狠跳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是个男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明显经过特殊处理的黑色风衣，整个人瘦得极其夸张。
蜡黄的脸上几乎看不到多少血肉，脸皮紧贴着骨头，颧骨、下颌以及整个面部轮廓都清晰得让人不舒服。
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
因为脸颊过度消瘦，两只眼睛看上去大得有些反常，眼白中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仿佛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睡过一觉。
可真正让人感到诡异的，却是他的背部。
刘铭后背明显高高鼓起，乍看之下就像一个严重的驼背患者。
偏偏他整个人又站得笔直。
腰杆没有半点弯曲，更没有普通驼背之人那种自然佝偻的姿势。
那块隆起仿佛根本不是身体畸形，而是什么东西硬生生寄生在了他的后背。
这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让教室里不少人心底都冒出一股凉意。
几乎无需介绍，众人便已经猜到了刘铭的身份。
驭鬼者。
难道驾驭厉鬼以后，人就会逐渐变成这种模样？
许多学员望着刘铭那副近乎脱离正常人范畴的外表，心脏都不由自主地收紧。
原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再次翻涌出来。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暗暗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跟着那二十多人一起退出。
秦朔自然不在其中。
别人驾驭厉鬼后会不会被鬼侵蚀，他管不了。
但自己有恶鬼关押系统在，只要关押点足够，就不需要担心厉鬼失控，更不至于将来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刘铭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只是扫了教室一眼，冷冷吐出一句：“跟上。”
显然，他根本没有兴趣和这群新人多说什么。
声音传出来的那一刻，不少人的脸色又是一僵。
刘铭的嗓音异常干涩沙哑，听起来就像粗糙的硬物在玻璃上缓慢摩擦，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配上那张枯瘦得不像活人的面孔，压迫感更强。
秦朔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拳头也下意识攥紧。
“靠……”
“驭鬼者光是看着就已经这么邪门了，真正的厉鬼得恐怖成什么样？”
哪怕明知道自己拥有系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真正的驭鬼者，他的身体还是本能地绷紧起来。
更别说其他学员。
有人呼吸明显变重，还有人的双腿已经开始轻微发抖。
不过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自然没人再后退。
随着刘铭转身离开教室，剩下的学员纷纷迈步，迅速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数辆大巴陆续驶入一座巨大的半圆形建筑。
整栋建筑完全封闭，坐落在远离江城的荒僻区域，放眼望去，方圆百里几乎看不到其他建筑。
无论基地里面还是外围，都有大量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回巡逻。岗哨密集，戒备程度高得惊人。
秦朔随着人群下车，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心里很快有了猜测。
“这里应该就是专门用来关押厉鬼的地方。”
“把基地修在这种荒无人烟的位置，多半也是担心一旦厉鬼失控，会波及城市。”
毕竟他们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尝试驾驭厉鬼。
既然要进行这种危险的实验，基地内部必然存放着真正的鬼。
这种地方自然不可能建在人口密集区域。
“跟紧。”
前方的刘铭依旧没有多余废话，冷冰冰丢下一句，便径直朝基地深处走去。
众人很快来到一扇厚重的大门前。
刘铭熟练输入密码。
伴随着机械运转声，大门缓缓开启，里面并非什么房间，而是一条宽阔的楼梯，一路斜着向地下延伸。
看到这一幕，众人才明白过来。
地面上的半圆形建筑不过是入口。
真正的重要区域，全都藏在地下。
大约10分钟后，众人在刘铭带领下来到地下二层。
这里与上方相比明显更加宽敞，灯光明亮得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偌大的空间里，没有密密麻麻的房间，最显眼的只有一座面积惊人的研究室。
此刻，研究室门外已经等着几名军官。
其中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名中年男人。
刘铭走近后，中年军官只是冲他点了一下头，两人显然认识，却没有寒暄。
随后，中年军官转头看向学员队伍。
“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人进去。”
没有自我介绍，更没有解释流程。
显然，这也是个不喜欢浪费口舌的人。
“张小芳。”
“冯强。”
“黄东。”
三个名字被依次念出。
被点到的学员脸色瞬间绷紧。
三人彼此看了一眼，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中年军官也不再停留，与刘铭一起带着他们进入了研究室。
厚重的大门重新关闭。
外面的学员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扇门。
然而，仅仅两分钟左右，大门竟然再次打开。
中年军官独自走了出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再次念起名字。
“沈建。”
“李贵。”
“张明辉。”
听见这三个名字，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这么快？”
不少人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没人需要解释。
既然中年军官已经出来叫下一批，那刚才进去的三个人显然已经结束了。
可从进入研究室到现在，才过去短短两分钟。
而且那三名学员没有一个跟着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死了。
前面三个人，全部死在了驾驭厉鬼的过程中！
先前他们虽然已经听教官反复强调过，驾驭厉鬼的成功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但听到数字，和亲眼看到身边的人进去两分钟后便再也出不来，完全是两种感受。
真正的死亡摆在眼前，冲击力远远不是几句话能够相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