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空间崩,树种生
敖凌的意识浮上来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疼,神魂仿佛被雷火反复烧过一样,他在蛋壳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念头重新聚拢。
“还行,没死。”
他习惯性地把神念探出去,神树还在,但比上次更惨:枝丫又断了两根,树干上多了几道裂纹,连“饿”的念头都发不出来了。
敖凌嘟囔着:“你也够惨的,我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他正想再观察一下,神树突然颤了一下,不是他的念头在动,是树根在主动收缩。
敖凌心里咯噔一声,顺着根须探出去。
然后他看见了,神树的根须扎在空间最深处,死死缠绕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那是定海神珠,空间的核心基石,但它裂了,无数裂纹密布在珠面上,每一条缝隙里都透出刺目的白光。
神树的根须箍着它,但那些根须正在一根一根崩断,发出细微的声响。
啪、啪、啪。
每断一根,这个空间就抖一次,敖凌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大哥!”
他顾不上神魂还在剧痛,一道意念直射出去。
敖苍正靠在岩壁上闭目调息,被他这一嗓子惊得猛然睁眼:“怎么了?”
“定海神珠要碎了!”敖凌急得声音都劈了,“神树撑不住!”
话没说完,空间一震。
轰!比上次凤火砸屏障还猛。
碎石和海水从头顶砸下来,他听到岩石碎裂的轰鸣,听到海水倒灌的闷响,头顶的碎岩越压越低,像一只巨手把这个空间往死里攥。
“大哥!"
敖苍猛地站起来,抬头看向天空,脸色彻底白了。
暗红色的天幕上多了一道贯穿东西的巨大裂痕。
“这个空间在解体。”敖苍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敖玄,过来!”
敖玄几步冲过来,右臂的伤还没好完,但他没管,盯着天上那道裂痕骂了一句:“该死!这破地方要塌了?”
“三弟说,定海神珠碎了。”敖苍转头看向那颗蛋,目光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走,现在就走。”
“往哪走?”敖玄一跺脚,“外面全是凤族的!出去就是送死!”
“留在这里也是死!”敖苍第一次吼出来。
“敖玄!咱要困死在这座囚笼里吗?”
敖玄被他吼得一愣。
敖凌感觉到,空间和树根连着,但是根须每断一根,定海神珠的裂缝就扩大一分,树根在拼命压,但它快没力气了。
“树种?”
这两个字直接砸进他脑子里,记忆碎片里闪过一幕画面。
枯树裹住定海神珠,退化成一颗种子,所有根基封存其中,等到了新的地方再重新扎根。
原来那颗珠子不是碎掉的基石,是一颗被硬塞进地底当支柱用的种子,现在支柱断了,但它还能重新种下去。
“大哥!”敖凌顾不上细想,连忙道,“把支撑空间的阵法撤了!所有残余法力往我这边灌,不是给我,是给树!神树能把定海神珠裹住退化成树种,根基不会散!”
敖苍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转头看向敖玄。
兄弟对视一瞬,没有废话,同时抬手。
紫色雷霆、赤红火焰汇成一道光柱,涌向那棵枯树,光柱撞上树干的瞬间,神树猛地一颤。
已经崩断的根须末端重新亮起混沌色的光,一根接一根重新缠绕上定海神珠,死命箍住。
“别停!”敖苍和敖玄没有留手。
金色龙血从他们掌心涌出,混进法力浇在树根上,神树开始发光。
枯枝上的纹路一根一根亮起来,仿佛血管注满了血,树干在颤抖中缓慢缩小。
树根在收。
一根、两根、三根……定海神珠被裹住,裂缝被混沌光晕填满,爆炸的冲动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整棵巨树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光团,混沌流转,内部封着一颗珠子。
定海神珠完好无损地嵌在里面,如同一枚琥珀包住了一颗星辰。
树种,成了。
树种成型的那一刻,混沌色的光点从树冠上落下,触及地面的瞬间,碎岩震颤。
光点触到敖苍左臂的焦痕时,焦黑迅速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鳞片。
敖玄右臂的布条下传来皮肉合拢的细微声响,他愣了下,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光点散尽,树种重新安静下来,光芒暗了几分。
轰!
失去定海神珠的支撑,整片空间彻底炸了。
敖苍用灵气托着龙蛋。
蛋壳顶端,树种撑起一层混沌光罩。
敖凌喉头一紧,但没时间矫情:“大哥,走!”
敖苍回过神,另一只手抓住敖玄:“走!”
敖玄反手拽住他,两人同时化出龙身,一紫一红,龙吟震天。
但就在他们腾空的瞬间,出口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堵住了咽喉。
海面倒灌的狂流突然停滞了一瞬,然后猛地反向塌缩。
一道虚空乱流的边缘已经撕开了天幕,横在他们面前。
那虚空乱流是一道横亘天际的漆黑伤口,空间碎片如刀刃般疯狂旋转,光线被扭曲吞没。
它横在那里,像一张没有底的嘴。
敖苍悬停在半空,龙尾下沉,盯着那堵正在成型的虚空风暴,缓了一息:“前面还有东西。”
敖玄在他身旁刹住,赤红的龙身煞气翻涌,却没有动手:“能绕吗?”
“只能硬冲出去。”敖苍低头看了一眼腹下的蛋,语气沉了一下,“三弟,树种还能撑多久?”
敖凌在蛋里奋力撑开眼皮,树根还在疼,但还是探出一丝念头。
种子的光已经暗下去了:“撑不了多久。”
“那就快。”敖苍没有废话,紫色的雷霆在龙鳞上游走。他转头看向敖玄,“跟紧我,冲出去。”
敖玄龇了牙,说了一个字:“走!”
两条巨龙腾空而起,向着那堵正在扩大的虚空乱流撞去。
蛋壳里,敖凌蜷紧身体,抬头看了一眼壳顶的光罩,心里松了口气。
整个空间在他们身后彻底闭合,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前方,虚空正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