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毛蹲在他胸口，前爪按着他衣领，声音不大但位置正好在耳边：“剩下2天的时间了，今天早点出发去机房。昨天只试到第三关，后面还没看过。”陆沉没有睁眼，伸手想把它从胸口拨开。灰毛没有躲：“再不起来我就要咬你了，至少先把第四关是什么摸清楚。”陆沉睁开眼，就看到灰毛鼓着两个腮帮子，气呼呼的，别说还有点可爱。“知道了，老板，这就起来。”
陆沉坐起来的时候沈冰璃不在通铺里。她的床铺已经空着了，被子叠得整齐，像是已经起了有一阵子了。陆沉没有多想，简单洗漱后带着灰毛穿过广场，走到那扇窄铁门前，推开，侧身挤了进去。他们已经非常熟悉路线来到第三道门前，陆沉把手放到门上的凹槽处，随着水灵力的导入，门上的纹路亮了起来，沿着凹槽底部的环形纹路走了一圈，然后门向内滑开。他跨过门槛，门在他身后合拢。通道继续向前延伸，前方出现了第四关的走廊入口。
第四关的走廊比前三段都窄，两侧墙壁光滑如镜，地面也是深色光滑材质。陆沉走进去几步，侧面的墙面上浮现出一道轮廓——和他本人的轮廓一致，正在朝他移动。他拔刀迎上去，影像也拔刀迎上来。两把刀在镜面走廊的边界处碰撞，发出短促的金属撞击声。他退了半步，影像也跟着退了半步。
周围太安静了，陆沉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时候天幕亮起：
“那条走廊的影像复制体不会离开走廊范围，你需要感知到它的移动边界 才能安全通过。感知边界需要木属性灵力作为介质。木属性晶核在城西 旧林，任务大厅有对应的采集任务。”
“我滴乖乖，机关搞得那么复杂，机房到底有什么秘密？”陆沉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关掉光幕。灰毛蹲在他脚边，没有出声。一人一兽只能转身往通道外走。
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有一点，陆沉决定先去通天塔打第二层，反正下午再去任务大厅也不急，还要找一下冰璃，做任务带上她保险一点。
在第二层擂台，陆沉这次的对手在裁判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已经往前迈了，陆沉在对手重心前移的那一瞬间已经开始侧身。他几乎是在对方出脚的同时就已经知道了他要往哪里走，他的身体比他的判断更快地避开了那条路线。
对手冲过头，调整重心，陆沉已经收刀了，刀背抵在对手肩侧，距离皮肤不到一指。
裁判宣布陆沉赢了。他走到观众席边缘时，正好看到沈冰璃正站起来，她靠在座位旁边的栏杆上，没有迎上来，只是在他走到通道口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出刀之前先看了他的肩膀。”陆沉说：“他肩膀动的时候就知道他要往哪边走了。”沈冰璃没有评价，从她点头的幅度来看，她已经验证过了自己的判断。然后她问：“下午还去任务大厅？”陆沉说：“去。”
下午，任务大厅光幕上有一张任务单——“灵木芯采集”，地点在城西旧林，报酬六十币。沈冰璃看了一眼任务内容：“你选这个？”陆沉说：“就这个。”沈冰璃没有追问，走去柜台领了任务纸条。
三人出城到旧林。城西旧林的树比玄关村的枫林更密，树冠交错，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上。
木属性荒兽从一棵枯树根后面站起来的时候，陆沉才看清它的全貌——体型比水属性的那只小了一圈，体表像覆盖着一层深褐色的树皮，四肢末端有细密的根须状突起，静止时伏在枯树根的阴影里几乎和树干融为一体。它的头部扁平，没有明显的耳朵，眼睛是暗绿色的，在昏暗的树冠遮蔽下几乎看不出瞳孔和虹膜的边界，只有两道窄光在注视目标时才会略微凝聚。
沈冰璃的冰枪先出手，三枚冰枪成品字形钉在荒兽正面和左右两侧的地面上，寒气在地面炸开，封住了它正面冲过来的路线。
荒兽在冰枪落地前就已经偏了方向，没有硬撞上去，而是向左前方斜切了一步，试图从冰枪覆盖范围的边缘绕出去。灰毛在它转向的那一瞬间才变形压了过去，落地时刚好封住了它绕过冰枪之后的唯一通道，体型卡在荒兽和通道之间，没有给它留下继续侧移的空间。
荒兽被逼得倒退了一步，正在调整重心的那一瞬间正好暴露了侧面的空隙。陆沉从那个间隙切入，风铁刃从荒兽颈侧鳞甲的缝隙推了进去，刀刃顺着一层薄薄的阻力通过了最厚的表层，没有卡顿。荒兽挣扎了一下，侧倒下去，不再动了。
他蹲下来从它体内取出一枚深绿色的晶核。
冰璃在荒兽尸体身后的一棵枯树根旁蹲了下来。枯树根部的泥土里长着一株暗蓝色的植物，叶片边缘泛着一层极薄的霜白，在日光下几乎看不出来。沈冰璃顺着根部把那株植物采了下来。
陆沉凑过来看了一下“这是冰属性的灵果？”
沈冰璃点头，说：“我只能炼化冰属性的晶核灵果。各属性晶核都能吸收的人极少，你是特例。”
陆沉坦然地说，“那灵果归你，木晶核归我。嘻嘻”
冰璃看了陆沉一会，她为陆沉能那么快速地做这个决定感到惊讶，但是好像又在自己的预料之中。最后冰璃释然了。
她看着陆沉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来天枢城本来就是为了打团队赛，但是我的队员都在路上死了，如果...”冰璃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我是说如果你觉得我合适，我们可以组队。”
陆沉松了一口气说：“嗨，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呢，看你说的什么话，只要你不嫌弃我笨手笨脚的。当然一起组队，为什么不呢？”
沈冰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说：“那行。我等你打完前20层。”
落实组队意向后，两人同时找空地坐下来，炼化手上的晶核，灰毛负责警卫护法。
这次炼化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像是丹田里已经预留了一个位置，木属性的灵力穿过经脉进入丹田时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沉入了灵种周围那条细长的空缺中。灵种微微一震，四个颜色的光点在丹田表面按圆形排开——青色、褐色、蓝色、绿色——同时亮了一瞬，然后同时暗下来，像是五根不同的根须终于连上了同一片土壤。
天目环在他炼化完成的同时亮了起来：
“玩家等级提升。
等级：4级，
属性：木属性，
感知力+30%，
防御力+10%，
精神力+30%。”
这时冰璃也把灵果炼化完成。两人一兽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走回城门方向。
晚上，陆沉再次进入维修通道。经过第一道门、第二道门、第三道门，到达第四关的走廊入口。他走进去，影像从墙面浮现出来。这次他没有拔刀，而是用木属性感知影像的移动范围，在它靠近时侧身让开。影像在距离走廊出口约两步的位置停住了，没有再追。他绕过它，走过走廊，灰毛跟在他后面穿过，没有触发任何反应。
走廊尽头通道继续延伸，前方的地面石板之间的缝隙比之前更细，两侧墙壁上有细长的凹槽。他踩了一步，脚下的石板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在识别他的动作。他低头看了一眼，退回入口，灰毛蹲在旁边说了一句：“你走不过去，现在还不行。”陆沉没有反驳，这时天幕亮起：
“那段通道的地面对声音敏感。脚步声如果超过特定阈值，就会触发警报。 走过去需要脚步声足够轻——火属性隔热可以减少落地时的震动传导。 火属性晶核在城西旧窑，任务大厅有对应的清剿任务。”
陆沉看完那行字，关掉光幕。“这次是没完没了，是吧？”灰毛蹲在他脚边，前爪搭在地面上，没有催促。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通道外走。背影满满都是牛马的疲累。
回到通铺后，他在床沿上坐下来。天目环显示着：
“倒计时：2天”
灰毛蹲在他膝盖上，前爪搭在一起，没有出声。沈冰璃在对面床沿上侧身躺着，应该是睡着了。陆沉悄声问灰毛“如果我没来得及给你注册，你会怎么样？”
灰毛回答：“我会被游戏判定为外来入侵代码，系统会把我格式化。”陆沉沉默了一会，然后转过身去，说了句：“我会成功为你注册的，你放心，我们明天一早就去任务大厅领取任务。”灰毛点了点头，也安静睡过去了。
冰璃这时翻了个身，她把被子往肩上拉了一下，呼吸节奏没有变，但那只手在翻身时停在了被沿上。